【第十二个世界已归档,光明重临】
【新坐标已锁定——第十三号故事:京城鬼案】
【世界状态:皇权时代,京城连爆诡事,人心惶惶】
【事件简述:新科状元三日之内暴毙于府中,死状诡异;同台戏子当夜疯癫,夜夜唱悲曲,哭声震彻半座京城。官府封案,谣言四起,都说有红衣冤魂索命。】
传送的白光散去时,五人不是落在旷野,而是站在一条被浓雾裹住的古旧长街上。
已是深夜,却没有半点星光月色。
天空是沉沉的墨蓝,雾气湿冷刺骨,沾在皮肤上,像一只冰凉的手轻轻划过。整条大街寂静得可怕,连一声虫鸣、一声更鼓都听不见,只有风穿过牌坊缝隙,发出细而尖的呜咽,像女人在哭。
“这里是……京城?”苏晚压低声音,手腕上的终端自动适配了这个世界的气息,淡紫色的微光在雾中一闪而逝,“能量很不对劲,阴气重得不正常,不是自然现象。”
她指尖微动,骇客技能无声侵入这个时代的“信息脉络”——官府密卷、坊间传言、夜间巡夜兵的对话,碎片般涌入眼底。她脸色微微一变:“新科状元沈文舟,死在三日前的深夜。死的时候,门窗全锁,里外无人,七窍流血,脸上还带着笑,像被什么东西活活逗死的。”
林盏怀里的观测仪微微发烫,白光微弱地闪烁着,像是在压抑什么。她轻轻蹙起眉,守护者的力量在不安震颤——这个世界里,漂浮着极浓极浓的怨气,不是战场的杀戮,是被活活逼死、含恨而终的凄厉。
“不止状元一个。”她轻声开口,声音在雾里显得格外轻,“我能听到很多声音……有男人在笑,有女人在哭,还有唱戏的调子,反反复复,就一句。”
话音刚落,一阵若有若无的唱腔,真的从浓雾深处飘了过来。
咿——呀——
凄凄惨惨,尖细婉转,是戏子的声音。
不是在唱戏,是在哭唱,调子冷得扎骨头。
“……红妆一哭,状元无墓……”
“……戏台一跪,魂魄不归……”
陆沉瞬间按住背后的重剑,狂狮之力微微绷紧,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他眼神凝重,望向声音飘来的方向:“这声音不对劲,不像是活人唱的。寒气太重,比刚才猎捕者围杀的时候还要冷。”
段烟站在最前,短刀藏在袖中,瞬影气息收敛到极致。他目光锐利,扫过整条死寂的长街,每一扇紧闭的门、每一盏熄灭的灯笼,都像一只盯着他们的眼睛。
“江澈。”他低声道,“预判。”
江澈闭上双眼,先知技能全力展开。
时间碎片在他眼前飞速倒流、推演——三日前状元府的深夜、戏台上的血光、疯掉的戏子、官府封门的夜晚……一幕幕画面,带着刺骨的寒意,冲进他的意识。
他猛地睁眼,脸色微白。
“很危险。”他声音压得极低,“这不是普通的凶杀,是怨念成煞。状元不是被人杀的,是被‘东西’缠死的。那个戏子也不是疯了,是被冤魂附体,日夜不停,唱当年的血事。”
“再往前走半条街,就是状元府。”
“但现在——”
他忽然抬手,指向左侧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雾:“有东西过来了。不是人,没有体温,没有脚步声,只有怨气。”
段烟眼神一凝:“准备。”
苏晚立刻抬手,指尖电弧微闪,布下一层电磁屏障,屏蔽活人生息;陆沉跨前一步,金光护体,成了最硬的盾;林盏白光微亮,守在队伍中央,随时展开防御;段烟身影一虚,瞬影待命,只要那东西敢冲出来,他会第一时间斩散怨气。
浓雾缓缓蠕动。
一个穿着破烂戏服的影子,从雾里飘了出来。
不是走,是飘。
脚尖不沾地,裙摆拖在湿冷的地上,却没有一点水渍。
那是个年轻男子,脸上还残留着戏妆,红胭脂裂成一道道血痕,眼眶漆黑,眼珠却浑浊发白,嘴里反反复复,只会唱那一句:
“红妆一哭,状元无墓……红妆一哭,状元无墓……”
他飘得很慢,却直直朝着五人而来。
所过之处,空气冷得几乎结冰。
“是那个疯戏子。”江澈低声道,“别碰他,他身上缠着的怨念,碰一下就会被钻心刺骨的幻觉缠上,轻则疯癫,重则暴毙。”
戏子飘到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忽然停下。
缓缓抬起头。
那张惨白的脸对着他们,裂开嘴,露出一个诡异至极的笑。
“你们……是来查状元爷的吗?”
“他在等你们哦……”
“戏台上等……”
声音忽男忽女,尖锐刺耳,不像是一个人在说话,像是好几张嘴同时在一张脸上开口。
话音一落,他猛地转身,再次飘进浓雾里,只留下一句幽幽的尾音:
“来呀……来戏台呀……晚了,就只剩下尸体了……”
唱腔渐渐远去,消失在更深的黑暗中。
雾气更浓了,冷得人骨头疼。
苏晚深吸一口气,终端上跳动着诡异的红色信号:“他身上有极强的负能量,完全超出正常人的范畴。刚才那一瞬间,我差点被干扰失控,这不是疯子,是被‘鬼’附身的容器。”
段烟沉默片刻,开口,声音冷而稳:“这个故事,和之前都不一样。”
“不是猎捕者,不是机械,不是能量塔。”
“是怨念,是冤死的魂,是藏在京城底下的秘密。”
“总长把这种东西放出来,故意让它杀人、吓人、搅乱整个世界的人心。”
江澈点头,先知视野里,已经铺好了两条路:
“一条去状元府,一条去戏楼。状元死在府里,戏子疯在戏楼,两个地方连在一起,就是完整的真相。”
“但我看到……戏楼里,有红衣服的影子。”
“一直在等。”
林盏轻轻开口,白光在观测仪上稳定下来:“我能感觉到,有一个女人的魂,困在戏台上。她死得很惨,被人逼着唱戏,被逼着看状元死,然后被灭口。她的怨气不散,就成了现在的煞。”
“那我们先去哪?”陆沉沉声问。
段烟抬眼,望向雾气最浓、唱腔残留最深的方向,一字一句:
“去戏台。”
“冤魂在那,疯戏子在那,真相……也在那。”
“既然总长想用这种东西吓垮这个世界,那我们就把这桩冤案,连根挖出来。”
五人不再多言,踏入浓雾。
脚下的青石板路冰凉湿滑,两旁的灯笼全都蒙上了一层灰黑,像是被怨气熏过。越往戏楼方向走,空气里的味道越怪——不是血腥味,是一种腐朽的、带着胭脂香的霉味,闻一口,都让人头晕目眩。
忽然,苏晚脚步一顿。
她看向终端,脸色一变:“不对……街上不止我们五个。”
“两边的房子里,每一扇窗后面,都有‘视线’。”
“不是活人,是和戏子一样的……东西。”
众人抬头。
只见两旁紧闭的门窗缝隙里,一双双浑浊发白的眼睛,正静静盯着他们。
没有声音,没有动作,就只是看着。
陆沉重剑微微一震,金光压下寒意:“这群鬼东西,敢出来我就打散它们。”
“别冲动。”江澈立刻制止,“它们只是被怨气控制的影子,真正的主脑,在戏楼上。一旦动手,整座京城的冤魂都会被惊动,我们会被活活困死在这里。”
段烟眼神冷冽:“继续走,别回头。”
五人沉默前行,身后、身侧、前方,全是无声的注视。
那些窗户缝隙里的眼睛,跟着他们一起移动,像一群等待猎物落网的观众。
终于,一座高耸的古戏楼,出现在浓雾中央。
黑瓦飞檐,朱红大门,却没有半点灯火。
戏台上,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旧的红绒椅子,摆在正中央。
而那名疯戏子,正跪在戏台边缘,背对着他们,一下一下,磕着头。
咚咚咚——
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每磕一下,他就唱一句:
“红妆一哭,状元无墓……”
戏台上方,悬挂着一块褪色的横匾。
上面写着三个字——
“合欢楼”。
可此刻看去,那红色的漆,像极了干涸的血。
林盏忽然轻轻一颤。
观测仪的白光,猛地照亮戏台上方。
众人抬头一看,瞬间头皮一麻。
戏台横梁上,悬着一截早已发黑的红绸。
红绸下方,空空如也。
可那痕迹,分明是——
曾经,有人在这里,上吊自尽。
而那截红绸上,还沾着一点早已变黑的血迹。
风一吹,红绸轻轻晃动。
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女人,正挂在上面,静静地看着他们。
疯戏子停下磕头,缓缓转过身。
“你们终于来了。”
“红衣姐姐……等你们很久了。”
“状元爷的死,戏子的疯,还有这满京城的鬼……”
“全都是她,在等一个公道啊。”
话音落下,戏楼内,所有熄灭的灯笼,忽然同时亮起。
不是火光。
是一片幽幽的、惨惨的青火。
青火映照下,整座戏台上,缓缓浮现出一道模糊的红衣影子。
长发垂落,红衣染血。
她站在横梁下,微微低着头。
看不见脸。
只有一声极轻、极冷、极怨的哭腔,飘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状元……你负我……”
“戏台……我葬我……”
下一刻,狂风骤起。
浓雾倒卷,青火乱颤。
第十三号故事——
京城血案,正式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