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号006记忆碎片已修复】
【编号007——妻子勤俭持家,丈夫发达后将其打死。】
盛夏的临安城,蝉鸣聒噪得像要把人耳膜撕裂。林盏一行人站在临安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望着那座朱门大开的“周府”,记忆碎片里的画面如冰锥般扎进心底:粗布衣裙的柳氏跪在堂前,被身着锦袍的丈夫周世安一脚踹倒,冰冷的砚台砸在她的额角,鲜血溅在他崭新的官袍上。
“柳氏,周世安的发妻,”苏晚的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她陪他从破茅草屋走到四品知府的府邸,用十年的勤俭,换来了他的功成名就,最后却死在他的砚台下。”
陆沉摩挲着腰间短刃,指节泛白:“周世安当年屡试不第,是柳氏变卖了自己的嫁妆,供他上京赶考。他在京城挥霍无度,是柳氏带着婆婆在乡下纺线织布,替他还债。可他高中后,转头就娶了御史的女儿,把柳氏接来,不过是为了装点‘不忘本’的名声。”
江澈展开手中卷宗,指尖划过泛黄的供词,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柳氏不过是劝他少去勾栏瓦舍,少收些贿赂,就被他骂作‘妒妇’‘乡野村姑’。那天他刚收了五千两的赃银,柳氏多说了两句,他就抄起砚台,砸在了她的头上。”
段烟倚在街边的老槐树上,折扇轻敲掌心,脸上的漫不经心早已被一层寒霜覆盖:“更可笑的是,临安城的百姓都说,是柳氏‘善妒成性,触怒了大人’,连官府都判她‘咎由自取’。”
林盏抬头望向周府的飞檐,那里挂着“清正廉明”的匾额,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我们要做的,不是杀了周世安,是让他身败名裂,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官袍上,沾着发妻的血。”
周府的后堂,还摆着柳氏当年用过的纺车,只是上面落满了灰尘,蛛网缠绕。案头的宣纸上,还留着柳氏的字迹,是她抄了无数遍的《女诫》,最后一行却被墨团覆盖,依稀能辨认出“人心难测”四个字。
“她就是在这里,纺了十年的线,等了他十年。”苏晚的指尖拂过纺车的木轴,“碎片里说,她每次纺线到深夜,都会对着京城的方向,说‘世安,我等你回来’。可她等来的,却是他的新妇,和他冰冷的砚台。”
陆沉猛地攥紧短刃,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他踩着她的骨血上位,最后却嫌她碍眼。这世上,最毒的,从来不是蛇蝎,是枕边人的人心。”
段烟忽然嗤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刺骨的嘲讽:“勤俭持家?在周世安眼里,那不过是他向上爬的垫脚石。他需要她的时候,她是‘贤内助’;他不需要她的时候,她就是‘绊脚石’。”他走到案前,拿起那方染过血的砚台,“这砚台,磨过他的科举文章,也沾过他发妻的血。”
话音未落,堂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周世安带着一群家丁,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哪来的狂徒,敢在本官的府邸放肆!”
林盏眼神一凛,长剑瞬间出鞘:“周世安,你杀妻求荣,收受贿赂,今天,该算总账了。”
周世安愣了一下,随即又嚣张起来:“本官乃朝廷命官,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来管本官的事?”
段烟缓步上前,折扇“唰”地展开,扇面上的水墨竹影在烛光下泛着冷光:“朝廷命官?你也配?我们今天来,就是要让你知道,这世上,还有公道二字。”
临安城的闹市口,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段烟让人把周世安收受贿赂的账册、柳氏的血衣,还有当年他变卖柳氏嫁妆的契约,一一摆在了众人面前。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周青天’!”段烟的声音像惊雷,炸在人群中央,“他的官袍,是用他发妻的纺线钱织成的;他的乌纱帽,是用他发妻的鲜血染红的!”
人群里突然有人哭了出来,是当年和柳氏一起纺线的邻居:“柳氏……她是个多好的人啊!周世安,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哭声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那些曾经夸赞周世安“清正廉明”的百姓,纷纷红了眼,捡起地上的石块,朝着他砸了过去。
周世安瘫软在地,浑身筛糠般颤抖,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风。他看着眼前的血衣,终于崩溃大哭:“我错了……我错了啊……”
林盏站在人群中央,望着眼前的景象,轻声道:“柳氏,你看到了吗?他终于承认了。”
苏晚走到她身边,递过一方手帕:“她要是看到这一幕就好了。”
段烟收起折扇,眼底的寒霜渐渐褪去,却依旧带着一丝嘲讽:“我看未必。这些人的愤怒,不过是因为他们发现,自己崇拜的‘青天’,原来是个屠夫。等风头一过,他们照样会把柳氏的死,忘得一干二净。”
夕阳西下,林盏一行人站在柳氏的坟前,墓前的土还是新的,是他们亲手为她立的碑。墓碑上刻着“柳氏勤俭持家,却遭枕边毒手”,字迹刚劲有力,是段烟亲手写的。
“她的勤俭,不该被这样辜负。”江澈轻声道,“我们要把她的故事,传遍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真心不该被践踏。”
陆沉点了点头:“还有九十四片碎片,九十四个破碎的灵魂,在等着我们。”
林盏望着墓碑上的字迹,缓缓开口:“我们会的。我们会替他们,讨回一个公道,让他们地下安息。”
风卷着纸钱,落在墓碑上,像是在回应她的话。林盏知道,编号007的记忆碎片,终于可以修复了。而他们的路,还很长。
【编号007记忆碎片已修复】
【下一个碎片载入中……】
【编号008——邻居见人贫苦,故意纵火打劫。】
共苦容易同甘难,人性最经不起的就是富贵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