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与恶(2)

“把药喝了。”她将汤药放在床头的矮几上，目光扫过苏清寒，见其气息平稳，微微颔首，“她失血过多，我已经封住了她的经脉，喂了补血的丹药，明日晌午该能醒过来。”

白念东没有动，只是怔怔地看着苏清寒的睡颜，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张了张嘴，“小姨”二字在舌尖滚了几滚，终究有些生涩别扭，可眼前人一片真心护着他，再生疏也该有个称呼。他喉间微哽，才轻轻唤出:“小...姨...我从未想过林晓会对我下毒，甚...至是要杀我。我和他只是一些小摩擦，为何他要置于我死地？”

幽影拉过一旁的木椅坐下，指尖在碗沿轻轻一拂，汤药的热气便柔和了几分。她看着眼前这个尚且青涩的少年，他的眼底还带着未脱的纯粹，他所长大的落星村，民风淳朴，他被保护的很好——像极了多年前，初涉世事的自己。

“你觉得，人性本善，还是本恶？”幽影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直击人心的力量。

白念东一怔，抬眸看向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学院的老师说，人之初，性本善，只是后天的环境，才会让人变得不同。”

“那你觉得，林骁的恶，是后天养成的吗？”幽影追问。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白念东的心上。他想起林骁看向苏清寒时，眼底的占有欲；想起那双生合毒的精巧，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

“他……”白念东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想要得到清寒，嫉妒我，所以才会害我。”

“这便是人性。”幽影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善与恶，从来都不是泾渭分明的，它们就像一枚硬币的两面，共存于每个人的心底。”

她端起那碗汤药，递到白念东面前，目光灼灼：“这世间，有人如你，心怀赤诚，哪怕被伤害，依旧愿意相信美好；也有人如林骁，被欲望、嫉妒吞噬，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这不是后天环境的全部过错，而是人心深处，本就藏着贪婪、自私、嫉妒的种子。”

白念东接过汤药，温热的瓷碗贴着手心，却暖不透他冰凉的心底。他仰头，将苦涩的汤药一饮而尽，药汁入喉，辛辣的滋味直冲天灵盖，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我不明白。”他放下碗，眼底带着困惑，“既然人性本就有恶，那我们还要坚守善吗？”

“当然要。”幽影的回答，斩钉截铁。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扇。晚风带着青岚城的烟火气涌入，远处酒楼的喧嚣、孩童的嬉闹，隐约传来，与小院的寂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看这青岚城，”幽影指着窗外，“有人寒窗苦读，只为一朝金榜题名；有人勤勤恳恳，只为养家糊口；有人行侠仗义，只为守护一方安宁。这些善，或许平凡，或许渺小，却支撑着这世间的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