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这平安扣和凝露膏,是谁给你的?”
幽影的声音放轻了几分,却依旧凝重,“这两样东西被人下了双生合毒,单独无害,同用便会引发生命危险,你身上的迟暮散,正是来源于此!”
白念东抱着苏清寒,浑身颤抖,眼泪终于滑落,声音哽咽沙哑:
“是……是林骁学长……试炼前一天,他登门道歉,亲手送给我的……我以为他是真心悔过……”
幽影眼底杀意一闪而过,却强行按捺。她看向少年苍白无助的脸,语气第一次彻底软了下来,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小白,你看着我。”
她微微俯身,声音低沉而认真,“我知道你现在很乱,很多事情想不明白。我不妨直接告诉你——我是你小姨。”
白念东一怔,茫然地抬起头。
“你身世里的秘密,现在还不能全部说给你听,说了对你未必是好事。”幽影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但你只要记住一件事——我永远不会害你。鬼刺、无影,还有我,我们所有人,都是为了保护你才存在的。”
她不再多言,转身看向依旧呆立在原地、满脸震惊的王老师。不等对方反应,幽影屈指一弹,一枚漆黑如墨、通体冰冷的令牌骤然飞出,“啪”地一声落在王老师手中。
令牌正面刻着蜘蛛与利剑交织的图案,背面两个血色大字——血衣。
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顺着令牌涌入王老师四肢百骸,让他瞬间惊醒。
“拿着此令,立刻返回前方的队伍,转告李玄风。”幽影声音冷厉,不容置疑,“小白和苏清寒,我带走疗伤,过两天我必亲自去拜访他。”
话音落下,她不再多看一眼,魂力轻柔却稳固地托起白念东与昏迷的苏清寒。
黑影一闪,三人瞬间消失在密林深处。
只留下王老师僵在原地,手握那枚沉甸甸、令人心惊胆寒的血衣令牌,望着空荡荡的林间,久久回不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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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岚学院所在的城镇青岚城中,城南的青云巷深处,一座不起眼的小院静立在巷尾。院门外无牌无匾,门环上却凝着一层薄薄的清霜,透着生人勿近的凛冽。
白念东靠坐在床沿,指尖缠着一圈黑紫色的魂力丝线,正小心翼翼地往苏清寒的腕脉里渡着魂力。少女躺在锦被中,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唯有胸口微弱而均匀的起伏,证明她还在安睡。
他自己身上的毒已被幽影所解,迟暮散带来的疲惫感如潮水退去,但心头的寒意却丝毫未减。林骁登门道歉时温和的笑容,谦卑的态度,与那淬了毒的平安扣、凝露膏反复在眼前重叠,每一次想起,都像有一把冰冷的锥子,在他心口狠狠扎一下。
原来,并非所有道歉都藏着悔过,并非所有善意,都不是裹着糖衣的利刃。
“咔哒”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
幽影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碗沿凝着细密的水珠。她身上的黑袍已换作一身深紫色曳地长裙,裙身绣着极淡的暗纹,在烛火下泛着细碎的流光,少了几分森冷的杀气,多了几分温婉却依旧疏离的贵气,唯有眼底的深邃,依旧藏着看尽世事的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