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交卷

三天后。早上八点，苏念秋到巷口的时候，六个人已经齐了。

刘耀文难得没打哈欠，宋亚轩没犯困，贺峻霖没听歌，张真源没看手机，马嘉祺没数人头，严浩翔没站在最边上。他们站在一起，一排，整整齐齐。苏念秋走过去，站在他们面前。

严浩翔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苏念秋看着他们，深吸一口气。

七个人往巷口走。苏念秋走在最前面，后面是马嘉祺，张真源，刘耀文，宋亚轩，贺峻霖，严浩翔。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响成一片。包子铺的老板探出头来看了他们一眼，早点摊的大姐喊了一声“加油”，不知道是跟谁说的。

走到巷口的时候，苏念秋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便利店的灯亮着，门开着一条缝。一个人影站在门口，没有走出来。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看见他举起手，挥了一下。很轻，很快。苏念秋朝他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往前走。

公司大楼还是老样子。玻璃幕墙在晨光里反着冷白色的光，门口有人在抽烟，有人在打电话，有人拖着箱子往里走。苏念秋推开玻璃门，六个人跟在后面。前台的小姑娘抬头看见他们，愣了一下。

前台打了个电话，然后指了指电梯。七个人挤进电梯里，刘耀文按了楼层，电梯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没有人说话。苏念秋看着电梯数字一格一格地跳，1，2，3，4，5。叮的一声，门开了。

走廊很长，灯是白色的，地板是灰色的。苏念秋走在最前面，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她数着自己的步子，一步，两步，三步——走到李舟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六个人站在她身后，没有人退缩。

她敲了敲门。

门推开了。李舟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他抬起头，看见苏念秋，看见她身后那六个人，愣了一下。

李舟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们一会儿。

七个人挤进那间不大的办公室。没有那么多椅子，刘耀文和宋亚轩站着，其他人坐着。苏念秋坐在最前面，正对着李舟。

苏念秋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里面是这一个月的数据——粉丝增长曲线，播放量统计，评论区截图，那条破了五十万的练习室花絮，还有道枝骏佑导师指导环节的反馈报告。

李舟翻着文件夹，一页一页地看。苏念秋继续说。

她顿了一下。

李舟合上文件夹，看着她。

苏念秋没有马上回答。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六个人——马嘉祺坐得笔直，张真源攥着笔记本，刘耀文梗着脖子，宋亚轩抿着嘴，贺峻霖难得严肃，严浩翔看着窗外。

李舟沉默了很久。他看了看苏念秋，又看了看那六个人，最后把文件夹推回去。

他顿了一下。

苏念秋愣住了。

他看着马嘉祺。

看着刘耀文。

看着严浩翔。

严浩翔的手指动了一下。

苏念秋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个月前，他站在那间会议室里说“他们不是不合，是公司不让他们合”。那时候她觉得这个人很残忍。现在她觉得，他只是比谁都早就看清楚了。

她站起来，把文件夹收进包里。

她转身往门口走，六个人跟着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李舟忽然开口。

她回头。

苏念秋愣了一下。

苏念秋看着他，忽然想笑。这个人，连帮忙都帮得这么别扭。

她推开门，走出去。六个人跟在后面，脚步声在走廊里响成一片。刘耀文第一个开口。

刘耀文不说话了。他们走进电梯，门关上。苏念秋靠在电梯壁上，看着电梯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5，4，3，2，1。门开了。大厅里有人在等电梯，有人在前台办手续，有人在打电话。没人看他们。

苏念秋走出大楼，阳光照在脸上，有些刺眼。她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她转头。

苏念秋看着他，又看了看其他五个人。

马嘉祺点了点头，没再问。

他们走出公司大门，往地铁站走。刘耀文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大。贺峻霖在后面喊他走慢点。张真源在看手机上的地图。宋亚轩跟在他旁边。马嘉祺走在中间。严浩翔走在最后面。苏念秋走在最后，数着人头。六个，一个不少。

走到地铁站入口的时候，苏念秋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公司大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着光，看不清里面的人。但她知道，在那栋楼里的某间办公室，李舟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那份文件夹。他大概不会帮他们说话，但他也不会拦他们了。

不拖后腿——这是他给的承诺，也是他能给的全部。

苏念秋转身，走进地铁站。刷卡，进站，等车。六个人站在她旁边，有人在看手机，有人在发呆，有人在打哈欠。地铁来了，门开了，七个人挤进去。车厢里人不多，有座位。刘耀文一屁股坐下来，宋亚轩坐在他旁边，靠着他的肩膀闭上了眼睛。张真源站着，继续看手机。贺峻霖站着，耳机戴着。马嘉祺站着，手扶着扶手。严浩翔站在门边，看着窗外漆黑的隧道。

苏念秋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

苏念秋看着那两个字，想起今天早上巷口那个人影，那只举起又放下的手。

那边顿了一下。

那边又顿了一下。

苏念秋盯着那四个字，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那边顿了很久。

苏念秋看着那两个字，笑了一下。

地铁进站，灯光明晃晃地照进来，照在每个人脸上。刘耀文被光晃醒了，揉了揉眼睛。宋亚轩靠着他没动。张真源收起手机。贺峻霖摘下耳机。马嘉祺换了一只手扶扶手。严浩翔从门边转过身，看了一眼车厢里的人。苏念秋把手机放回口袋。

窗外又暗了，地铁钻进隧道，车轮在轨道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她闭上眼睛。两个月。还剩两个月。但她忽然觉得，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