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被慌乱地推开。
黄锋半扶半拽着几乎吓瘫的兰冰冰冲了进来,他脸色苍白,呼吸急促,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兰冰冰则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整个人都陷在极度的恐惧里。
林野立刻紧张地站起身:“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云朵的心也猛地一沉,下意识看向沈砚。
沈砚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落在两人身上,没有追问,没有逼视,仿佛只是在观察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在三楼确认的所有怀疑,在这一刻,彻底落定。
“出事了。”黄锋声音沙哑,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后怕,
“二楼太危险……陈恩然不小心触发了规则,被淘汰了。”
“淘汰?”林野一惊,“怎么会这样?”
“我们分开搜查,她进了一间体检室,我和兰冰冰都在其他房间检查东西,她可能碰了点东西,突然就出事了,我们在体检房门口看了一眼,她已经消失淘汰了。”
黄锋垂下眼,掩去眸中所有情绪,语气里满是无力,“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先带兰冰冰回来。”
他说得合情合理,听上去没有任何破绽。
兰冰冰只顾着发抖、掉眼泪,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沈砚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二楼的情况,大致清楚了。既然危险,之后暂时不要再下去。”
没有质疑。
没有指责。
没有拆穿。
黄锋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表面依旧沉重:“我也这么想。是我考虑不周,才让她出事。”
沈砚没再接这个话题,只是淡淡转向众人,声音平稳:
“夜间不安全,大家都尽量休息,保持警醒。剩下的事,等白天再说。”
“好。”云朵立刻点头。
林野也懂事地没有多问。
没有人再提规则、不提隐瞒、不提二楼的细节。
仿佛刚才那场死亡,只是一场无法预料的意外。
可病房里的气氛,却早已悄悄变了。
黄锋靠在墙边,看似闭目养神,实则一直留意着沈砚三人的动静。
他能感觉到,那三道看似平静的目光底下,藏着一层他无法看透的警惕。
而沈砚、林野、云朵三人,彼此交换了一个极淡、极隐晦的眼神。
没有说话,没有示意。
只一眼,便已心照不宣。
——黄锋有问题。
——他在撒谎。
——他藏了规则。
——陈恩然的死,绝不简单。
但他们都没有点破。
现在撕破脸,没有任何意义。
没有证据,只会打草惊蛇,甚至让本就脆弱的局面彻底崩溃。
沈砚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不急。
现在不动他。
不质问,不拆穿,不当面冲突。
先看着他演。
等着他露出更多破绽。
等到合适的时候……
再不动声色,彻底清理掉这颗藏在身边的毒瘤。
夜色更深,窗外一片漆黑。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声。
有人在假装平静。
有人在暗中戒备。
有人在心底布局。
一场无声的较量,在沉默里,正式拉开序幕。
就在这时,沈砚的目光轻轻落在兰冰冰的袖口。
一点不起眼的暗红痕迹,正静静沾在布料上。
那是只有长期搁置的金属旧牌,才会留下的锈迹。
而整个二楼,只有一个地方有这种东西——
陈恩然出事的那间体检室。
沈砚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看来,不用等你露出马脚。
真相,已经自己粘在了你身边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