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二楼的阴影

八点一到，六人按照约定悄悄离开病房。

沈砚、林野、云朵留在三楼搜查病房与护士站。

黄锋则带着兰冰冰、陈恩然，悄声摸向二楼。

楼梯间昏暗无光，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闪烁。越往下，空气越冷，消毒水味里掺着淡淡的福尔马林气息，让人头皮发麻。

二楼与三楼完全不同。

这里没有病房，只有体检室、检查室、抽血窗口、挂号台，长长的走廊空旷阴冷，一扇扇紧闭的门后，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

“怎么全是检查身体的地方……”陈恩然声音发颤，手心全是冷汗。

兰冰冰吓得紧紧拽住黄锋的胳膊，牙齿打颤：“锋哥，我怕，我们回去吧……”

“别怕，护士长不在，现在是最安全的时段。”黄锋语气沉稳，听上去无比可靠。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口袋里那片撕碎的纸条上，清清楚楚写着——

【第四条规则：不要让护士长发现你是外来者。】

以及那条新手须知：

每个副本都有隐藏规则，探索代价极大。

代价，自然不能是他。

“分开找更快。”黄锋抬手分配，“陈恩然，你去最里面那间体检室查，重点看柜子和桌面。兰冰冰，你在挂号台翻找单据和资料。我在走廊望风，有情况立刻喊我。”

他必须把两人拆开。

只有单独行动，才容易“不小心违规”。

陈恩然心里隐隐不安，却还是硬着头皮走进体检室。

兰冰冰早已六神无主，乖乖缩在挂号台后乱翻。

黄锋独自站在走廊中央，看似放风，实则冷眼等待。

他在等一个——可以“合理清理”的机会。

没过多久，体检室内传来陈恩然一声低呼。

黄锋立刻快步过去，推门便看见她脸色惨白，指着桌上一枚带照片的护士长工作牌。

“锋哥！这里有护士长的东西！我刚才拿起看了一眼……”

黄锋眼底冷光一闪。

机会来了。

他立刻压低声音，表情凝重到极致，一字一顿：

“你闯大祸了。”

“什么？”陈恩然懵了。

“这条走廊的隐藏规则，是——凡是私自动护士长物品的，会被判定为外来者，直接清除。”

黄锋声音冰冷，半真半假。

他没有编造规则，只是把第四条规则包装成了这条区域的隐藏规则。

陈恩然脸色骤变。

这一刻，一路上所有不对劲全都串在了一起：

他从不冒险、总是分配别人去危险地方、明明早知道很多事却从不说明……

“你……”她后退一步，眼神里全是醒悟和恐惧，“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条规则！你故意让我来！你一直在利用我们探规则、踩雷！”

她猛地转身：“我要回去告诉沈砚他们！”

黄锋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留着她，迟早暴露自己藏规则的事。

他没有动手，只是轻轻往旁边让了一步，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晚了。你已经被判定成外来者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瞬——

走廊尽头，一股刺骨的寒意猛地压过来。

一道高挑、冰冷的影子无声出现，女声没有任何情绪：

“发现外来者。”

陈恩然浑身僵住，脸色惨白如纸。

她终于明白——

黄锋不是吓她。

这里的每个人都用着原来病人的身份存活

她说出了沈砚的存在

可这所病院是没有叫沈砚的病人

她真的触发了规则。

而黄锋，从头到尾都清楚触发条件。

“你……你故意的……”

她话没说完，身体便开始变得透明、模糊。

恐惧卡在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短短几秒，整个人彻底消失在体检室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黄锋面无表情地关上门。

整个过程，他没碰她一下，没说一句狠话。

是规则动的手，和他无关。

他拍了拍衣角，转身走回挂号台。

兰冰冰一见他一个人回来，立刻慌了：“锋哥！恩然呢？！”

黄锋脸上重新覆上那层让人安心的沉稳，声音低沉又惋惜：

“恩然违规碰了护士长的东西，被……带走了。我拼命拦，也没拦住。”

兰冰冰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消失……意味着死亡。

“现在这里，只有我知道规则，只有我能护着你。”黄锋放轻语气，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道，“你只要跟着我、听我的，就能活下去。”

恐惧早已摧毁了她的判断力。

陈恩然的下场像一把刀悬在头顶。

兰冰冰死死抓住黄锋的胳膊，泪流满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锋哥……我听你的！我只听你的！你别丢下我……”

黄锋轻轻拍着她的背，眼底掠过一丝冷寂的笑意。

一颗弃子消失。

一颗绝对听话的棋子，彻底握在了手里。

二楼昏暗的灯光下，体检室紧闭的门后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