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妈妈倒是热情了些,晚饭做了好几个菜,但那种热情让林清醒更不安,像是在弥补什么,又像是在打发什么。
第三天,他们回了城。
高铁上,陈思年没有打游戏,一直看着窗外。
林清醒想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安慰自己:也许是自己想多了,也许回去就好了。
回到出租屋的第三天晚上,陈思年约她吃饭。
不是他们常去的那家小馆子,而是一家稍微正式点的餐厅。
林清醒特意换了条裙子,化了个淡妆。
她以为,是要谈订婚的事。
陈思年比她先到。
她走过去的时候,他正盯着面前的茶杯发呆。
她笑着坐下
林清醒“等很久了?”
陈思年抬起头,看着她。
那个眼神,林清醒一辈子都忘不了——平静,客气,像看一个陌生人。
陈思年“清醒,我们分手吧。”
林清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林清醒“什么?”
陈思年“我想过了,我们不合适。”
林清醒“哪里……哪里不合适?”
陈思年沉默了几秒
陈思年“我妈找人算了,说我们八字不合。而且你单亲,以后跟我妈相处,容易有矛盾。”
林清醒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林清醒“就因为……算命?”
陈思年“我妈是为我好,清醒,你也别太难过,以后……会遇到更合适的。”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服务员过来加水,又走了。
林清醒“三年。”
她开口,声音沙哑
林清醒“我们在一起三年。你说过要娶我的。”
陈思年没有抬头。
陈思年“清醒,人要认命。”
认命。
林清醒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站起身,拿起包,转身离开。
走出餐厅的那一刻,六月的晚风吹在脸上,她却觉得冷到了骨子里。
她没有回头。
所以她没有看到,陈思年在她转身的那一刻,终于抬起头,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复杂,但也只是一瞬间。
那天晚上,林清醒一个人走了很久。
从餐厅走到出租屋,七公里的路,她走了一个多小时。
她想起大三那年,她急性阑尾炎住院,陈思年翘了三天课陪床,削苹果削得满手是血。
她想起去年冬天,他攒了两个月工资,给她买了那条她看了很久的项链。
她想起上个月,他还搂着她说:“等我稳定了,我们就结婚。”
那些都是假的吗?
还是说,只要他妈一句话,所有的“爱”都可以一键清零?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今天起,她的心,空了一块。
回到出租屋,她把自己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响了。
是妈妈发来的微信:【闺女,今天过得怎么样?跟思年还好吧?】
林清醒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她发了一个笑脸:【挺好的,妈别担心。】
发完,她把手机扔到一边,把头埋进枕头里。
她没有哭。
从餐厅出来到现在,她一滴眼泪都没掉。
可能,是太痛了,连哭都忘了怎么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爬起来,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
她换了件衣服,出了门。
楼下有家酒吧,她路过无数次,从来没进去过。
平时总听丘冉冉跟她念叨,说这里氛围好、酒好喝、心情不好来坐一坐就会舒服点
讲了一堆酒吧里的趣事,她当时只当笑话听,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进来的一天。
今天,她想进去坐坐。
就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