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清晨的考拉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左奇函的生物钟准时在六点半唤醒了他。他睁开眼，第一眼就看见杨博文安静地睡在自己身侧。

少年侧躺着，脸颊半埋在枕头里，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他白皙的皮肤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左奇函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抽出被杨博文枕着的手臂——昨晚睡着时还各自躺在床的一边，不知什么时候，杨博文又滚到了他这边。

动作很轻，但杨博文还是无意识地皱了皱眉，发出小猫似的哼唧声。左奇函顿了顿，等他呼吸重新平稳，才缓缓起身。

洗漱换好校服，左奇函下楼时，左母已经在厨房准备早餐了。

“妈，早。”他拉开餐桌旁的椅子坐下。

“博文还没醒？”左母回头看了眼楼梯方向。

“让他多睡会儿。”左奇函倒了杯温水，“昨晚睡得晚。”

“也是，你们高三课业重。”左母把煎蛋盛进盘子，又端出温热的豆浆和虾饺，“薇薇也还没起，这丫头最近迷上熬夜看剧，说了也不听。”

话音未落，楼梯上就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左念薇揉着眼睛走下来，头发还有些凌乱，身上穿着粉色卡通睡衣。她一眼看见餐桌旁只有左奇函，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哥！博文哥哥呢？”

左奇函头也不抬，用筷子夹起一个虾饺：“还在睡。”

“那我去叫他！”左念薇转身就要往楼上跑。

“不准去。”左奇函放下筷子，语气平淡却不容反驳，“让他睡。”

“可是再不起要迟到了呀！”左念薇不满地跺脚。

左母端着牛奶走过来，拍拍女儿的肩膀：“薇薇，听话，让博文多睡会儿。你哥心里有数。”

左念薇撅着嘴，不情不愿地在餐桌旁坐下，眼睛还是忍不住往楼梯方向瞟。

就在左奇函准备开口让妹妹专心吃饭时，楼上突然传来杨博文有些焦急的声音，清脆明亮，穿透二楼的走廊，清晰地传到楼下：

“左奇函！你是不是把我手链拿走了？还有我的戒指呢！”

三人都是一愣。

左奇函皱眉，他昨天没碰杨博文的东西，更别说拿他的手链和戒指了。但听杨博文那语气，显然是找不到了，正着急。

“我上去看看。”左奇函放下筷子，对母亲说了一句，便起身朝楼梯走去。

他刚走到卧室门口，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杨博文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昨晚那套粉色的棉质睡衣，头发睡得翘起几根呆毛，脸颊因为刚睡醒和着急而泛着淡淡的红。他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摊开伸到左奇函面前，圆溜溜的眼睛瞪着他，嘴唇微微嘟起，一副“快给我交出来”的架势。

“我的东西呢？”杨博文声音软糯，却带着质问，“你是不是又乱动我东西了？”

左奇函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想笑。从小到大，杨博文找不到东西第一个怀疑的对象永远是他，哪怕他根本没碰过。

“我没拿。”左奇函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语气懒洋洋的，“你自己放哪儿忘了？”

“不可能！”杨博文一口咬定，“我昨晚睡前明明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的，现在不见了！肯定是你拿的！”

说着，他上前一步，伸手就捏住了左奇函的耳朵。

力度不大，与其说是捏，不如说是轻轻揪住。温热的指尖触碰到耳廓，带着少年独有的柔软触感。

左奇函被他这动作弄得一愣，随即眼底漾开笑意。杨博文很少对他动手，偶尔气急了会捶他两下，但像这样捏耳朵，还是头一回。

他垂眼看着杨博文——睡衣领口因为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脸颊红扑扑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因为着急而泛着水光，整个人看起来像只炸毛的小猫，可爱得要命。

左奇函心想：还挺可爱的。

杨博文见他不但不认错，反而在笑，更气了。他松开左奇函的耳朵，下一秒，整个人突然往前一扑——

左奇函下意识伸手接住他。

杨博文像只考拉一样挂在左奇函身上，双腿环住他的腰，手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颈侧，气呼呼地说：“笑什么笑！快给我找！要是找不到了，你得重新给我买一个！”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颈侧，柔软的睡衣布料蹭着胸口，杨博文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却让左奇函心跳漏了一拍。

他托住杨博文的腿，稳稳把人抱在怀里，转身往卧室里走：“好好好，我给你找。你先下来，这样我怎么找？”

“我不！”杨博文搂得更紧了，“你抱着我找！”

左奇函无奈，只好抱着他走到床边。杨博文说的手链和戒指他确实没见过，昨晚杨博文洗澡前摘没摘下来，他也没注意。

“你再想想，是不是放在别的地方了？”左奇函一边问，一边单手在床头柜上翻找。

“肯定在床头柜上！”杨博文信誓旦旦，下巴搁在左奇函肩膀上，眼睛跟着他的手在床头柜上扫视。

左奇函翻了一圈，确实没看到。他又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放着杨博文平时喜欢的小玩意儿，发卡、橡皮筋、几本漫画书，但就是没有手链和戒指。

“没有。”左奇函说，“你是不是记错了？”

“不可能……”杨博文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确定，他松开搂着左奇函脖子的手，从他身上滑下来，跪在床边，自己开始翻找。

左奇函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焦急的背影，睡衣因为动作而掀起一角，露出一截细白的腰。他移开视线，弯腰帮他一起找。

“会不会掉床底下了？”左奇函说着，单膝跪地，低头朝床底下看。

床底下有些暗，但隐约能看见有什么东西在反光。他伸手进去摸索，果然摸到一条细链子和一个冰凉的环状物。

“找到了。”左奇函把手伸出来，掌心里躺着一条银色细手链，和一枚简约的银色戒指。

杨博文眼睛一亮，立刻抢过来：“真的是你拿的！你看，在床底下！”

“我没拿。”左奇函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肯定是你昨晚睡觉不老实，掉下去的。”

“我才没有！”杨博文把手链和戒指戴好，这才松了口气，抬头看向左奇函，小声嘟囔，“谢谢……”

左奇函挑眉：“就这？”

杨博文眨眨眼，忽然踮起脚，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谢礼！”

然后转身就跑，像只偷了腥的小猫，溜进了浴室，“砰”一声关上了门。

左奇函站在原地，抬手碰了碰被亲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他低头笑了笑，眼底满是纵容。

楼下，左念薇竖着耳朵听楼上的动静，隐约听到杨博文那句“你得重新给我买一个”，又听到哥哥上楼的脚步声，然后是关门声。

她咬着筷子，小声问左母：“妈，博文哥哥在跟哥撒娇吗？”

左母盛汤的动作顿了顿，笑着摇摇头：“小孩子别瞎打听，快吃饭。”

左念薇撇撇嘴，心里却想：博文哥哥撒娇的样子，一定很可爱吧。

可惜她看不到。

楼上，浴室里传来水声。左奇函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晨光瞬间洒满整个房间。他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浴室门，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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