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逃逃在黑瞎子家的沙发上睡了三天。
这三天里,她干了几件大事:
第一,确认了自己穿越的时间点。黑瞎子偶尔会接电话,她偷听了几耳朵,大概拼凑出现在的局势——吴邪还在杭州开古董铺子,王胖子还在潘家园倒腾假货,张起灵还在到处游荡。也就是说,主线剧情还没正式开始。
第二,摸清了黑瞎子的生活习惯。这人看着吊儿郎当,其实生活特别规律:早上七点起床,出去遛弯买早饭;上午在家待着,要么看书要么弹吉他;下午偶尔出门,不知道去哪;晚上回来得晚,有时候半夜才回家。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她发现自己躲不开铁三角。
这事儿说来邪门。
第一天中午,黑瞎子出门办事,临走前扔给她一把钥匙:“饿了就自己出去吃,别乱跑。”
许逃逃乖巧点头,等黑瞎子一走,立刻蹿出门去。
她的目标很明确:熟悉周围地形,规划逃跑路线。
她可没打算长期住在黑瞎子家。这人身上带着剧情,离他越近越危险。她得找个机会开溜,然后找个安全的地方猫着,等主线剧情结束再出来。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许逃逃刚走出巷子口,就看见一个胖乎乎的身影推着辆三轮车过来,车上摆满了烤串架子和调料瓶。
她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
然后——
“哎哟喂!”
三轮车的轮子磕在一块翘起的地砖上,整辆车往旁边一歪,烤串架子哗啦啦往下掉。
许逃逃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三轮车。
但她忘了,三轮车是稳住了,车上的东西还在掉。
一串烤鸡翅精准地砸在她脑门上,然后弹到地上,滚了两圈。
“哎呦呦呦呦!”胖乎乎的身影手忙脚乱地扶住车把,转头看她,“大妹子对不起对不起!没砸着你吧?”
许逃逃捂着脑门,看着地上沾了灰的鸡翅,艰难地扯出一个笑:“没……没事。”
那人松了口气,咧开嘴笑起来:“那就好那就好!你是不知道,我这车今天邪门了,一路磕了三次,我这心里还嘀咕呢,别是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哎对了,大妹子你住这附近?我请客,给你重新烤两串赔罪!”
许逃逃看着他,看着他圆润的身材,看着他憨厚中透着精明的眼神,看着他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包——
脑子里轰的一声。
王胖子。
这是王胖子。
原著里铁三角之一的王胖子!潘家园倒腾假货的嘴炮王者!后来跟着吴邪下墓、跟云彩谈恋爱、差点死在张家古楼的那个王胖子!
“大妹子?”王胖子在她面前挥了挥手,“咋了?真砸傻了?”
许逃逃回过神来,疯狂摆手:“不用不用!真不用!我没事!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跑,速度快得像后面有鬼在追。
王胖子看着她的背影,挠了挠头:“这姑娘,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低头看看地上的鸡翅,又抬头看看许逃逃消失的方向,嘀咕了一句:“不过长得还挺好看,就是有点傻。”
许逃逃一路狂奔回黑瞎子家,砰地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喘气。
王胖子!
她遇见王胖子了!
这才第一天!她只是想出去看看路,怎么就撞上铁三角了?
她安慰自己:没事,王胖子不认识她,以后注意点,别往那条巷子去就行。
第二天,她换了条路。
这次她学聪明了,专门往人少的地方走。穿过一条小巷,绕过两个垃圾站,来到一条僻静的街道。
街道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楼下有几家小店。许逃逃正打算找个地方坐下,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下意识回头。
一个年轻人从她身边走过,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背着个双肩包,看起来像个普通大学生。
普通大学生走到一家古董店门口,停下脚步,掏出钥匙开门。
许逃逃的目光落在那扇门上。
门上面挂着一块匾,写着三个字——
“吴山居”。
许逃逃:……
她看看那个年轻人,看看那块匾,看看那条街,看看自己脚下的路。
她发誓,她真的只是想找条人少的路,为什么会绕到吴山居门口?
那个年轻人——吴邪——已经推开门进去了,临走前还回头看了她一眼,大概觉得这姑娘站在门口发呆的样子很奇怪。
许逃逃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足足过了一分钟,她才回过神来,转身就跑。
这一次她跑得更快,一路跑回黑瞎子家,再次砰地关上门。
王胖子是巧合,吴山居也是巧合,一定是巧合。
她这样安慰自己。
第三天,她决定不出门了。
就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去,总不会撞上张起灵了吧?
许逃逃窝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个频道看。
电视里在放还珠格格,小燕子正在跟紫薇吵架。
许逃逃看得津津有味,心想这才是正常人的生活。
下午三点,阳光正好,照在窗户上暖洋洋的。
许逃逃打了个哈欠,有点困了。
就在这时,她听见头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像是什么东西踩在瓦片上。
许逃逃抬头看着天花板,心想:这房子有老鼠?
响动持续了几秒,然后停了。
许逃逃没当回事,继续看电视。
五分钟后,她忽然想上厕所。
厕所在走廊尽头,要经过一扇窗户。
许逃逃走到窗边,余光瞥见窗外有个什么东西。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去。
然后她看见——
一个人。
坐在她家屋顶上。
穿着连帽衫,戴着帽子,低着头,看不清脸。
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镀上一层金边。
许逃逃的大脑再次宕机。
那人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微微偏过头来,露出一张脸。
刀削般的轮廓,深邃的眼睛,毫无表情的表情。
张起灵。
许逃逃:………………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起灵看了她一眼,收回视线,继续望着远方,仿佛坐在别人家屋顶上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许逃逃机械地转身,机械地走回客厅,机械地在沙发上坐下。
小燕子还在电视里跟紫薇吵架。
但她已经看不进去了。
她坐在那儿,盯着电视机,大脑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
黑瞎子走进来,看见她的样子,挑了挑眉:“丫头,发什么呆呢?”
许逃逃缓缓转过头,看着他,用一种空洞的语气说:“你家屋顶上有人。”
黑瞎子愣了愣,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然后笑了。
“哦,小哥啊。”他轻描淡写地说,“没事,他经常这样。”
许逃逃看着他,看着他若无其事的表情,看着他嘴角那抹熟悉的痞笑。
忽然间,她明白了。
不是巧合。
不是她倒霉。
是这破世界压根就不让她躲开他们!
嫩牛五方,原著主角,剧情核心,她越想躲,就越躲不掉!
黑瞎子走回客厅,在她旁边坐下,递给她一杯水:“怎么,被吓着了?”
许逃逃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冷静下来。
她看着黑瞎子,忽然问:“你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我会遇见他们。”
黑瞎子笑了,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二郎腿:“丫头,你这话说得奇怪。我怎么知道你会遇见谁?”
许逃逃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她什么都看不到。
“行了。”黑瞎子拍拍她的肩,“别想那么多。小哥坐一会儿就走,他不会打扰你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家里屋顶上坐着一个传说中的张起灵是很正常的事。
许逃逃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思考。
反正也躲不掉,爱咋咋地吧。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就在这时,窗户那边传来轻微的响动。
张起灵从屋顶上跳下来了。
他站在窗外,透过玻璃看了许逃逃一眼,然后收回视线,冲黑瞎子点了点头。
黑瞎子也冲他点了点头。
两个人什么都没说,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然后张起灵转身,走了。
来无影去无踪,跟个幽灵似的。
许逃逃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忽然想起一件事。
原著里,张起灵经常失忆,行踪不定,跟黑瞎子好像早就认识。
她转头看向黑瞎子:“你们认识很久了?”
黑瞎子挑了挑眉:“谁?小哥?”
“嗯。”
“还行吧,道上混的,总有些交情。”他说得含糊,“怎么,对他感兴趣?”
许逃逃摇头:“不感兴趣。”
她是真不感兴趣。她对张起灵只有敬畏,没有别的想法。
黑瞎子笑了笑,没再说话。
这天晚上,许逃逃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在想一件事:既然躲不掉,那她该怎么办?
老实说,她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现在开始,她的生活大概不会平静了。
而事实证明,她的直觉是对的。
因为就在这天半夜,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个声音,反反复复说着同一句话:
“你背上那个东西,跟了我二十年了。”
许逃逃从梦中惊醒,满头冷汗。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背。
什么都没有。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窗外,月亮很圆,月光很亮。
许逃逃坐在黑暗里,第一次感觉到这个世界,好像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