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会了守护之力后，我开始每天跟着颜爵“训练”。

说是训练，其实更像是——

他画圈，我戳圈。

他站在三米外，用画笔在空中画出一个又一个光圈，让我用守护之剑去戳。

一开始我一个都戳不中。

光圈飘来飘去，我的剑总是差那么一点。

戳了半天，累得满头大汗，一个都没碰到。

颜爵站在旁边，表情平静地看着我。

“再来。”

我喘着气，瞪着那些飘来飘去的光圈。

“它们……太滑了。”

他弯起嘴角。

“不是它们滑。”他说，“是你不够快。”

我咬了咬牙，又冲上去。

还是没戳中。

再来。

没中。

再来。

没中。

不知道第几次失败后，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把光剑一扔。

“不练了！”

颜爵走过来，在我面前蹲下。

“累了？”

我点点头。

他伸手，帮我擦掉额头的汗。

“进步了。”他说。

我抬头看他。

“真的？”

“嗯。”他眼睛亮亮的，“今天比昨天多坚持了十分钟。”

我：“……”

这叫进步？

他看着我无语的表情，笑了。

“念念。”

“干嘛？”

“守护之力，”他说，“不是一天练成的。”

我看着他。

他继续说：“你在进步，只是你自己没发现。”

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我伸出手。

“拉我起来。”

他握住我的手，把我拉起来。

刚站稳，我突然出手——

光剑在手中凝成，直刺他胸口。

他侧身躲过，动作行云流水。

然后他低头看着我，眼睛弯弯的。

“偷袭？”

我得意地笑了。

“你不是说我在进步吗？”

他点点头。

“确实进步了。”他说，“但还是没戳中。”

我：“……”

他笑着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继续练。”他说，“总有一天能戳中我。”

我看着他亮亮的眼睛，心里憋着一股劲儿。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我要戳中他。

——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阳台上看星星。

天气很好，满天繁星，像撒了一把碎钻石。

我靠在他肩上，问他。

“颜狗。”

“嗯？”

“仙境里的星星，”我说，“和这里一样吗？”

他想了想。

“不一样。”他说，“仙境的星星更近。”

“更近？”

“嗯。”他抬手指着天边一颗最亮的星，“有的星星，伸手就能碰到。”

我愣了。

“真的？”

“真的。”他说，“灵犀阁旁边就有一颗。有时候我会坐在上面，看下面的人。”

我忍不住笑了。

“坐在星星上看人？”

“嗯。”他说，“很远，很小，像蚂蚁。”

我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侧脸很安静。

“那时候，”我问他，“你孤独吗？”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我的眼睛。

“以前不觉得。”他说，“但现在想想，可能是孤独的。”

我心里一紧。

他继续说：“因为那时候，没有人陪我看星星。”

我握住他的手。

他弯起眼睛。

“现在有了。”

——

那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又枕着他的尾巴。

九条毛茸茸的尾巴围成一个圈，把我裹得严严实实。

又软又暖。

我闭上眼睛，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见他开口。

“念念。”

“嗯？”

“明天，”他说，“庞尊要来。”

我睁开眼睛。

“又来了？”

“嗯。”他的声音有点沉，“曼多拉那边，有动静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月光下，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我看得出来，他在担心。

“什么动静？”

“她集结了一批人。”他说，“可能要动手了。”

我心里一紧。

“什么时候？”

“不知道。”他说，“但快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我重新躺下，把脸埋进他的尾巴里。

“颜狗。”

“嗯？”

“不管什么时候来，”我说，“我都和你一起。”

他没说话。

只是收紧了尾巴，把我抱得更紧了一些。

——

第二天下午，庞尊来了。

这次不是一个人。

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蓝衣，气质清冷，是水王子。

一个穿着粉裙，俏皮可爱，是白光莹。

三个圣级仙子，站在我家客厅里，把这间小公寓衬得格外拥挤。

颜爵站在我身边，看着他们三个。

“怎么都来了？”

庞尊开口：“曼多拉那边，集结了至少二十个仙境的叛军。”

水王子接道：“还有人类世界的黑袍人，数量不明。”

白光莹补充：“她放话出来，说这次一定要抓到你。”

颜爵听完，表情没什么变化。

“就这些？”

三人愣了一下。

庞尊瞪着他：“就这些？这还不够？”

颜爵想了想，说：“不够。”

庞尊：“……”

水王子：“……”

白光莹：“……”

我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庞尊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情绪。

“颜爵，”他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这次有多严重？”

颜爵点头。

“知道。”

“那你——”

“但我不会回去。”颜爵打断他，“至少现在不会。”

庞尊愣住了。

“为什么？”

颜爵低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庞尊。

“因为我要保护她。”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庞尊的表情复杂得像调色盘。

水王子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好奇。

白光莹直接开口了：“你就是念念？”

我点点头。

她上下打量我，然后笑了。

“挺可爱的。”她说，“难怪颜爵不肯回去。”

我脸一热。

颜爵看了她一眼。

“说正事。”

白光莹吐了吐舌头。

——

那天下午，他们四个人在客厅里讨论了很久。

我在旁边听着，越听越心惊。

曼多拉这次是来真的。

集结了二十多个仙境叛军，还有人类世界的黑袍人。

目标是颜爵。

准确地说，是抓住颜爵，逼他交出灵犀阁的掌控权。

我偷偷看了一眼颜爵。

他坐在沙发上，表情平静，时不时插一句话。

好像他们讨论的不是怎么对付他，而是晚上吃什么。

但他握着我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

讨论结束后，庞尊他们走了。

临走前，白光莹偷偷塞给我一张纸条。

我打开一看——

“加油！我看好你们！——莹莹”

我忍不住笑了。

颜爵走过来，低头看我手里的纸条。

“她写的什么？”

我把纸条递给他。

他看了一眼，然后弯起嘴角。

“她倒是挺喜欢你。”

我抬头看他。

“你呢？”

“什么？”

“你喜欢我吗？”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在我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你说呢？”

我笑了。

“我不知道。”

他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那我告诉你。”

“嗯？”

“喜欢。”他说，“很喜欢。”

我看着他，心脏砰砰跳得厉害。

然后我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他愣住了。

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我笑着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念念！”

我没回头。

但我知道，他在笑。

——

那天晚上，我躺在他怀里，看着窗外的月亮。

“颜狗。”

“嗯？”

“如果曼多拉来了，”我说，“我会保护你的。”

他低下头，看着我的眼睛。

“我知道。”

“我的守护之力，已经比以前强了。”

“我知道。”

“我能戳中光圈了。”

“我知道。”

“你什么都知道？”

他弯起眼睛。

“嗯。”他说，“因为我在看着你。”

我愣了。

他继续说：“你每次练习，我都在看。”

“你进步了多少，练了多久，累不累——”

“我都知道。”

我看着他，眼眶突然有点热。

“颜狗。”

“嗯？”

“谢谢你。”

他愣了一下。

“谢什么？”

我往他怀里拱了拱。

“谢谢你在这里。”我说，“谢谢你在看着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收紧了手臂。

“念念。”

“嗯？”

“该说谢谢的是我。”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

“谢你什么？”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我的额头。

“谢谢你捡到我。”他说，“谢谢你留着我。”

“谢谢你，”他的声音轻轻的，“是我的念念。”

我闭上眼睛。

把脸埋进他怀里。

窗外，月亮很圆。

——

【第十五章完】

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