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尊走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但我知道，这份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曼多拉在谋划什么。

颜爵不说，但我知道他在担心。

他只是不想让我担心。

所以我也不问。

只是每天多抱抱他，多看看他，多跟他说几句话。

——

那天下午，我窝在他怀里刷手机，突然刷到一个帖子。

标题是：如果你家猫咪让你摸它的肚子，说明它非常信任你。

我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颜爵。

他正低头看书，神情专注。

银白色的长发垂下来，落在我的脸上，痒痒的。

我突发奇想。

“颜狗。”

“嗯？”

“你们狐狸，”我说，“有什么地方是不能碰的？”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

“怎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

他想了想，说：“尾巴。”

我眼睛亮了。

“尾巴？不能碰？”

“嗯。”他说，“狐狸的尾巴，是很重要的地方。”

“有多重要？”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就像……人类的要害吧。”

我点点头。

懂了。

尾巴是禁区。

然后我又问：“那你呢？”

“我什么？”

“你的尾巴，”我盯着他，“能碰吗？”

他愣住了。

看着我，表情有点复杂。

“念念。”

“嗯？”

“你想碰？”

我眨眨眼。

“可以吗？”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

“你确定？”

我用力点头。

他又沉默了。

然后他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那你看好了。”

——

他闭上眼睛。

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柔的力量在流动。

然后，他的身后浮现出了光芒。

银白色的，柔和的，像是月光凝结成的光。

光芒渐渐凝聚，成形。

一条，两条，三条……

九条。

九条银白色的尾巴，在他身后轻轻摇曳。

每一条都毛茸茸的，泛着淡淡的光，像是从月亮上剪下来的云朵。

我屏住了呼吸。

太美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我。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点紧张。

“念念？”

我回过神。

“太漂亮了。”我说。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耳朵尖红了。

“漂亮？”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有点不确定。

“嗯。”我站起来，绕到他身后，“超级漂亮。”

我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其中一条尾巴的尖尖。

毛茸茸的，软软的，暖暖的。

他的身体微微一颤。

我停住了。

“疼？”

“不疼。”他的声音有点紧，“就是……有点痒。”

我笑了。

然后我大着胆子，把那条尾巴整个抱进怀里。

毛茸茸的一大团，又软又暖，像是抱着一朵云。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念念。”

“嗯？”

“你……抱得太紧了。”

我抬头看他。

他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脸上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我忍不住笑了。

“颜狗。”

“嗯？”

“你害羞了。”

他别过脸去。

“没有。”

“有。”

“没有。”

我笑着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金色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无奈，还有一点……宠溺。

我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他愣住了。

身后的九条尾巴，同时炸开了毛。

我笑得停不下来。

他看着我笑，眼睛里也慢慢漾开笑意。

然后他伸手，把我揽进怀里。

九条尾巴围过来，把我们两个裹在中间。

毛茸茸的，暖暖的，像是一个只属于我们的小世界。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念念。”

“嗯？”

“你是第一个，”他说，“碰我尾巴的人。”

我抬起头。

他低下头，看着我的眼睛。

“所以，”他说，“你要负责。”

我愣了。

“负什么责？”

他弯起眼睛。

“负责一辈子。”

——

那天晚上，我枕着他的尾巴睡着了。

软软的，暖暖的，像是最舒服的枕头。

半夜醒来，发现他还没睡。

他靠在床头，低头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怎么不睡？”我迷迷糊糊地问。

他伸手，轻轻拨开我额前的碎发。

“看你。”他说。

“有什么好看的？”

他想了想，说：“好看。”

我笑了。

往他怀里拱了拱。

“颜狗。”

“嗯？”

“你的尾巴，”我闭着眼睛说，“真舒服。”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以后天天给你枕。”

“真的？”

“真的。”

我弯起嘴角。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他又说了一句话。

“念念。”

“嗯？”

“一辈子不够。”

我愣了一下。

“什么？”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我的额头。

“下辈子，”他说，“下下辈子，都给你枕。”

我睁开眼睛。

月光下，他金色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我看着他，心脏砰砰跳得厉害。

然后我笑了。

“好。”

——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床上了。

厨房里有动静。

我揉着眼睛走过去，看见他站在灶台前，正在煎蛋。

九条尾巴收起来了，只剩下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醒了？”

“嗯。”

“去洗漱，”他说，“马上好。”

我没动。

他看了我一眼。

“怎么了？”

我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

他的身体微微一僵。

“念念？”

我脸贴在他背上，闷闷地说：“没什么。”

“就是想抱抱你。”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的手覆上我的手，轻轻握着。

“好。”他说。

窗外，阳光正好。

——

【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