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uai谋爱》_笃定 - xiao芷秋

次日上午九点，亓氏科技大厦一楼大堂的空气都比平日紧绷了几分。

亓沭言昨夜在办公室待到凌晨三点，清晨八点便准时出现在顶层，眉眼间不见半分疲态，唯有周身的冷意比昨夜更甚。助理凌晨加急深挖的资料已经摆在桌角，厚厚一叠，却依旧没有任何异常——凌亦琛近三年的行踪干净得如同白纸，所有公开与非公开行程皆有据可查，没有针对亓氏的动作，没有暗中布局，没有资本施压，甚至连对亓氏的关注，都找不到任何书面记录。

就好像，那场宴会上所有灼热的注视、所有反常的温柔、所有逾矩的靠近，都只是亓沭言一个人的错觉。

可他清楚地知道，不是。

凌亦琛的眼神骗不了人，那股近乎蛮横的占有欲与深藏的温柔，绝非伪装。

“亓总，楼下前台来电，”助理敲门进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凌氏集团的凌总，亲自到了大厦楼下，说要亲自将新能源合作方案送过来，想见您一面。”

亓沭言翻阅文件的指尖一顿，眸色瞬间冷了下来。

来得倒是快。

昨夜才放了话，今日便直接登门，连提前预约的流程都不走，分明是笃定他不会拒绝，更是在试探他的底线。

他本想直接以工作繁忙为由回绝，将人挡在大厦之外，彻底斩断这桩莫名其妙的交集。可转念一想，越是遮掩，越是被动，凌亦琛这般步步紧逼，他越是要正面应对，看清对方到底藏着什么底牌。

亓沭言合上文件，抬眼时清冽的眸中没有半分温度：“让他上来。”

“是。”

不过十分钟，电梯抵达顶层，叮的一声轻响，打破了总裁办公区的安静。

凌亦琛独自一人走来，没有带助理，没有带随从，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周身依旧是那股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可眉眼间却褪去了昨夜的深沉，多了几分肉眼可见的柔和。

他走到办公室门口，抬手轻叩门板，动作克制而礼貌。

“进。”

亓沭言的声音清淡，没有任何起伏，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连抬头的动作都显得疏离。

凌亦琛推门而入，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桌后的人身上，心脏不受控制地轻轻一跳。

晨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亓沭言身上，为他清冷的轮廓镀上一层浅金，眉眼清隽，气质孤高，明明是安静坐着的模样，却自带一股不容侵犯的锋芒。

这是他藏了三年的人，此刻就安安稳稳地坐在他眼前，近得只要几步，就能触碰到。

凌亦琛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缓步走到办公桌前，将一份烫金封面的合作方案轻轻放在桌上，动作轻缓，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亓总，昨夜说的合作方案，我带来了。”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比昨夜更柔，更轻，带着刻意收敛的气场，尽可能地让自己显得没有攻击性。

亓沭言这才抬眼，目光落在方案上，又淡淡扫过凌亦琛，没有去碰那份文件，语气冷硬直白：“凌总倒是有心，只是亓氏目前的项目布局已经稳定，暂时没有与外界展开大型合作的计划。”

直白的拒绝，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凌亦琛却没有丝毫意外，更没有不悦，只是微微俯身，指尖轻点方案封面，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亓沭言脸上：“我知道亓总会拒绝，所以这份方案，不是以凌氏的名义施压，也不是以合作方的姿态要求，只是……一份诚意。”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亓氏主攻新能源储能技术，恰好是凌氏目前最需要的板块，这场合作，对亓氏只有利，没有弊。我不会干涉亓氏的任何决策，不会要求控制权，更不会插手你的管理，所有条件，都由亓总来定。”

空前绝后的退让。

整个商界，谁不知道凌亦琛向来强势，合作向来是他主导一切，从未有人能让他如此妥协，如此放下身段。

可亓沭言听在耳中，只觉得更加危险。

无利不起早，凌亦琛开出的条件越是优厚，越是毫无底线，他心中的戒备就越是深重。

“凌总开出的条件，确实让人难以拒绝。”亓沭言指尖轻叩桌面，眸色冷冽如冰，“只是我不明白，凌氏坐拥无数顶尖资源，想要合作，有的是比亓氏规模更大、技术更成熟的企业，为什么偏偏是我？”

他直视着凌亦琛的眼睛，一字一句，锋利如刀：“昨夜我已经让人查过凌总，查过凌氏，没有恩怨，没有竞争，没有利益纠葛，凌总这般费心费力，到底是为了什么？”

终于问出口了。

凌亦琛心头微颤，迎上他清冽而戒备的目光，心底的深情几乎要冲破所有克制，倾泻而出。

他多想告诉眼前人，我不为利，不为权，不为亓氏，只为你。

可他不能。

他太清楚亓沭言的性格，清冷，骄傲，戒备心极强，若是此刻说出真心，只会把人彻底推远，甚至会让对方觉得荒谬、恶心，从此连见面的机会都不再有。

凌亦琛压下喉间的涩意，维持着表面的沉稳，声音依旧温和：“因为亓总值得。”

还是这四个字。

和昨夜一模一样，带着沉甸甸的重量，砸在亓沭言的心口。

亓沭言眉峰紧蹙，对这个答案极为不满：“凌总，商场之上，虚情假意的客套，没有意义。”

“我从不说客套话。”凌亦琛目光坚定，没有半分闪躲，“我看中亓总的能力，看中亓氏的潜力，更看中……亓总这个人。”

最后一句，语气轻得像叹息，却藏着三年未说出口的执念。

亓沭言眸色微顿，心底那丝异样再次翻涌上来，让他有些烦躁。

他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讨厌这个看不透的男人，更讨厌对方眼神里那道他无法理解的深情。

“合作的事，我会让项目部评估。”亓沭言迅速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淡，下了逐客令，“凌总可以回去等消息，我这边还有工作，就不留了。”

逐客之意，显而易见。

换做任何一个商界大佬，被如此冷淡对待，早已拂袖而去。

可凌亦琛只是轻轻点头，没有强求，没有纠缠，甚至连一丝不满都没有，只有满心的珍视与迁就。

“好。”他缓缓直起身，目光最后眷恋地落在亓沭言清冷的侧脸上，轻声道，“我不打扰亓总工作，方案你慢慢看，多久都可以，我等得起。”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

“无论多久，我都等。”

说完，凌亦琛没有再多留一秒，转身缓步离开。

身姿挺拔，背影孤绝，可每一步，都带着不舍与温柔。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两道身影。

亓沭言坐在原地，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窗外的阳光正好，可他却觉得，整个办公室都还残留着凌亦琛的气息，低沉的嗓音，灼热的目光，还有那句挥之不去的“我都等”，像一张细密的网，悄无声息地，将他笼罩其中。

他抬眼，看向桌上那份烫金的合作方案，眸色沉沉。

调查查不出破绽，试探探不出目的，靠近带着温柔，退让毫无底线。

凌亦琛这个人，比他想象中，还要难对付。

亓沭言拿起那份方案，指尖用力，封面被微微捏皱。

他倒要看看，这位步步紧逼的凌总，到底能装到什么时候。

而电梯里，凌亦琛靠在轿厢壁上，抬手轻轻抚了抚心口，眼底是压抑不住的温柔与欢喜。

哪怕只是见一面，说几句话，被冷淡对待，被处处戒备，他也觉得足够了。

没关系。

亓沭言防备，他就慢慢靠近。

亓沭言不熟，他就慢慢让他记住。

亓沭言不接受，他就一直等。

三年都等过来了，往后的每一天，每一月，每一年，他都可以等。

等到这位清冷骄傲的亓总，终于肯放下戒备，终于肯正视他，终于肯知道——

这世上所有的偏爱与温柔，他凌亦琛，只给亓沭言一个人。

电梯缓缓下降，男人唇角微扬，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势在必得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