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都谜案·山城回响

第3章第一案·阶梯亡影

周明的审讯进行得异常顺利。

或许是张桂源的侧写精准地戳破了他所有的伪装和心理防线，或许是积压多年的自卑、愤怒和恐惧终于找到了出口，他几乎没怎么抵抗，就全盘托出了作案动机和过程。

周明我……我就是喜欢她

周明坐在审讯椅上，头埋得很低，声音沙哑

周明我每天都去她店里买东西，跟她说话，她为什么就不能喜欢我？

周明她拒绝我，骂我恶心，说我是跟踪狂……

他突然激动起来，眼睛通红

周明凭什么？我对她那么好！她凭什么看不起我！

左奇函所以你就杀了她？

左奇函语气冰冷

周明我不是故意的……

周明开始哭，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周明我就是想跟她谈谈，她推我，骂我，我一时没忍住……

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外，张桂源、杨博文、陈思罕、聂玮辰等人都在听。

张桂源典型的控制型人格障碍

张桂源轻声说

张桂源他把‘占有’当成‘爱’，一旦被拒绝，就会产生强烈的报复心理。长期的压抑和自卑，让他在被刺激时，瞬间爆发。

杨博文点头：

杨博文尸检结果也能印证。死者身上的抵抗伤很少，说明凶手是从背后偷袭，符合他不自信、不敢正面冲突的性格。多次重复打击，是情绪宣泄的表现。

左奇函从审讯室出来，脸色依旧不好看。

不是因为案子难破，而是因为这个案子背后的人性。

左奇函动机确认了，凶器找到了吗？

陈思罕还没有

陈思罕摇摇头

陈思罕他说当时太慌，随手扔在附近的垃圾桶里了。这一片老城区，垃圾桶多，雨又大，不好找。

左奇函扩大搜索范围，一定要找到凶器。

左奇函下令

左奇函陈浚铭，再查一遍周明的行踪，看他有没有去过其他地方。

陈浚铭是

案子似乎已经明了，凶手认罪，证据链也基本完整，但张桂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依旧没有散去的浓雾，眉头微蹙。

杨博文怎么了？

杨博文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咖啡

杨博文案子破了，还不放心？

#张桂源动机太单一了

张桂源接过咖啡，指尖传来暖意

#张桂源他的描述里，有几个细节很模糊。比如，他说‘一时没忍住’，但从现场痕迹看，他的攻击很有目的性，不是临时起意。

杨博文你怀疑他还有同伙？

杨博文挑眉

#张桂源不排除这种可能

张桂源摇摇头

#张桂源或者，他在隐瞒什么…

就在这时，陈浚铭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陈浚铭左队，张老师，有发现！

所有人都围了过去。

陈浚铭的电脑屏幕上，是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

陈浚铭这是案发前一小时，死者便利店门口的监控。

陈浚铭指着屏幕

陈浚铭你们看这里！

录像里，一个穿着黑色雨衣、戴着帽子和口罩的人，在便利店门口徘徊了很久，然后快速离开了。

左奇函这个人是谁？

陈浚铭暂时还查不到身份

陈浚铭摇头

陈浚铭他很小心，避开了所有清晰的监控角度，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背影。

陈思罕他和周明有关吗？

陈思罕时间上太巧合了

张桂源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个模糊的背影上

#张桂源周明说他是一时冲动杀人，但这个人的出现，让整个案子变得复杂了。

左奇函你的意思是……

左奇函看向他

#张桂源周明可能不是主谋

张桂源缓缓开口

#张桂源他可能只是一个被利用的棋子

杨博文被利用？

杨博文惊讶

杨博文谁会利用他这样一个人去杀人？

#张桂源一个了解他、知道他的弱点、并且能轻易操控他的人

张桂源的语气很肯定

#张桂源这个人，才是真正可怕的！

左奇函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张桂源的直觉，或者说，他的专业判断，总是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左奇函那现在怎么办？

左奇函问，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请教的意味

#张桂源重新审讯周明

#张桂源这次，我来审！

审讯室里，周明已经冷静了一些，但眼神依旧躲闪。

张桂源坐在他对面，没有像左奇函那样步步紧逼，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张桂源轻声问。

#张桂源周明，你喜欢那个女孩，对吗？

周明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张桂源你每天去她店里，只是为了看她一眼，跟她说一句话，对吗？

周明又点了点头，眼眶有点红。

#张桂源你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她，对吗？

周明猛地抬头，看着张桂源，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希望。

周明我……我真的没有想过要杀她……

他哭着说

周明我只是太生气了，太难过了……

#张桂源我知道

张桂源的声音很温和，像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

#张桂源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周明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画像师，竟然会理解他。

#张桂源但是…你在撒谎了

#张桂源是不是

张桂源的语气突然变了，变得锐利而直接

#张桂源你不是一时冲动，你是被人指使的，对吗？

周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周明我没有！我没有！

他拼命摇头

周明是我自己干的，跟别人没关系！

#张桂源那个人是谁？

张桂源步步紧逼，目光如炬

#张桂源他是谁？他为什么要让你这么做？

周明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周明崩溃了，大哭起来

周明不要问了！不要再问了！

审讯再次陷入僵局。

张桂源从审讯室出来，脸色凝重。

#张桂源他在害怕，他害怕那个幕后指使他的人

左奇函看来这个案子，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左奇函叹了口气

左奇函我们现在连那个幕后黑手是谁都不知道，怎么查？

#张桂源总会有线索的

张桂源看着窗外的浓雾

#张桂源只要他做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这时，聂玮辰拿着一份报告跑了过来：

聂玮辰左队，张老师，有新发现！

左奇函什么发现？

聂玮辰我们在周明的手机里，恢复了一些被删除的聊天记录。

聂玮辰有一个匿名账号，一直在跟他聊天，鼓励他去追求那个女孩，甚至教他怎么去‘感动’她。

左奇函匿名账号？

左奇函眼睛一亮

左奇函能查到这个账号的IP地址吗？

陈浚铭正在查

陈浚铭这个账号很隐蔽，用了多层代理，需要一点时间。

左奇函太好了！

左奇函拍了拍手

左奇函只要能查到这个账号的主人，就能找到幕后黑手！

所有人都兴奋起来，只有张桂源，依旧眉头紧锁。

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那个幕后黑手，既然能想到用匿名账号操控周明，就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找到IP地址，可能只是另一个陷阱的开始。

晚上，张桂源没有回家，而是留在了市局。

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周明的审讯录像，一遍又一遍地分析他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

杨博文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份盒饭。

杨博文还在忙？

杨博文把一份盒饭放在他面前

杨博文先吃饭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张桂源谢谢

张桂源抬起头，笑了笑。

杨博文跟我还客气什么

杨博文在他对面坐下，打开自己的盒饭

杨博文案子有进展吗？

#张桂源陈浚铭还在查那个匿名账号

#张桂源希望能有收获

杨博文你好像不太乐观？

#张桂源那个幕后黑手，很聪明。

#张桂源他知道怎么利用人性的弱点，知道怎么操控别人。这样的人，不会轻易留下线索。

杨博文那我们怎么办？

#张桂源等，等他露出马脚！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办公室里只有咀嚼的声音。

杨博文对了！

杨博文突然说

杨博文你刚来，还没来得及给你介绍一下队里的其他人吧？

#张桂源不用了，我都认识了。

#张桂源陈思罕，痕迹检验师是个细节控；聂玮辰，数字取证专家，技术挺好的；陈浚铭，黑客；张奕然，文件鉴定师；王橹杰，情报分析员，性格还蛮稳重的

杨博文惊讶地看着他

杨博文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张桂源观察啊

张桂源淡淡地说

#张桂源从第一天来，我就在观察大家了

杨博文笑了

杨博文你这个人，还真是走到哪儿都不忘观察。

张桂源也笑了

#张桂源职业习惯

两人聊了一会儿，杨博文看了看时间：

杨博文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案子不是一天能破的。

#张桂源好

张桂源点点头。

杨博文走后，张桂源继续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夜景。

渝中区的夜晚，灯火辉煌，霓虹闪烁，和白天的宁静截然不同。

他拿出手机，又看到了那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十八梯的案子，你比那些警察聪明一点。】

他总觉得，这个发信息的人，和那个幕后黑手，可能有某种联系。

或者，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他回复了一条短信：【你是谁？为什么要给我发信息？】

过了很久，手机才震动了一下。

又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游戏开始了。】

【你，准备好了吗？】

张桂源看着短信，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游戏？

他倒要看看，这个躲在暗处的人，到底想玩什么游戏。

他回复：【随时奉陪。】

发送成功。

他收起手机，站起身，走到窗边。

雾散了一些，月光透过云层，洒在大地上。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第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