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厉晏辰当众忤逆、公开妻儿之后,沈玉茹就一直闭门不出,气得吃不下睡不着。
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骄傲了一辈子的儿子,竟然会为了一个出身普通的女人,连家都不要。
这天下午,她终究还是没忍住,让人开车,悄悄去了念念所在的贵族幼儿园。
她只想远远看一眼。
看看那个让儿子神魂颠倒的女人,看看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孩子。
放学时间一到。
幼儿园门口停满了豪车。
沈玉茹坐在车里,冷着脸,抬眼望去——
只一眼,她整个人就僵住了。
不远处,小小的身影背着小书包,安安静静站在那里。
眉目、鼻梁、唇形、甚至微微抿唇的神情,
完完全全,就是缩小版的厉晏辰。
更是像极了厉家几代人的模样。
那股刻在骨血里的相似,根本藏不住。
沈玉茹握着丝巾的手,猛地一颤。
是厉家的种。
货真价实,如假包换。
她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这么震撼过。
下一秒,念念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抱起。
厉晏辰稳稳将儿子抱在怀里,低头听他小声说话,眉眼温柔得不像话。
虞书意站在一旁,轻轻替孩子理了理衣领。
一家三口,和谐得刺眼,也温馨得让人心头发软。
沈玉茹坐在车里,看着那孩子的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什么门第、什么规矩、什么配不配……
在这张和厉家一模一样的小脸面前,全都变得苍白无力。
这是她的亲孙子。
是厉家名正言顺的血脉。
念念像是有所感应,忽然转头,朝车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
小家伙没有害怕,也没有闪躲,只是睁着一双和厉晏辰如出一辙的黑眸,安静地望着她。
像,太像了。
沈玉茹心口狠狠一抽。
她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厉家的血脉。
如今,血脉就站在那里。
白白胖胖,干干净净,眉眼矜贵,气质沉静。
她忽然就没了那么多的戾气。
“老夫人……”司机小声开口,“要过去打个招呼吗?”
沈玉茹沉默很久,轻轻摇了摇头。
她还拉不下脸,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回去吧。”
车子缓缓驶离。
沈玉茹回头,透过车窗,再看了一眼那三道紧紧靠在一起的身影。
尤其是那个孩子。
越看,心越软。
厉家老宅。
沈玉茹一进门,就坐在沙发上,失魂落魄。
厉老爷子看她一眼,淡淡开口:
“看见了?”
沈玉茹点头,声音第一次没了锋芒,带着一丝茫然:
“太像了……跟晏辰小时候,一模一样。
完完全全,是我们厉家的孩子。”
“你现在才明白?”老爷子叹了口气,“晏辰为什么非她不娶?
不只是因为爱,更是因为责任,因为血脉。
那孩子,是我们厉家的宝贝疙瘩。”
沈玉茹眼圈微微发红。
她一辈子争强好胜,要面子,讲门第。
可到了最后,抵不过一句血浓于水。
“我不是讨厌书意,”她低声开口,语气软化,“我是怕他被人笑话,怕厉家被人议论……
可现在,看到那个孩子……”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
“我舍不得了。”
那是她的亲孙子。
她怎么可能真的狠心。
当天晚上。
厉晏辰接到家里电话。
是厉老爷子亲自打来的。
“让书意带着念念,明天回老宅吃饭。”
老爷子语气平静,“你妈那边,我来说。”
厉晏辰愣了一瞬,随即眼底泛起极淡的暖意。
“好。”
挂了电话,他走到客厅,从身后轻轻抱住正在陪念念玩的虞书意。
“明天,带你和儿子,回真正的家。”
虞书意身子一僵,抬头看他:
“你妈妈她……”
“她软化了。”厉晏辰低头,在她额头上轻吻,“因为念念。”
“她看见念念了。”
“像极了厉家,谁都狠不下心。”
虞书意看向身边玩得认真的小家伙。
那张和厉晏辰一模一样的小脸,干净又柔软。
原来,真正能敲开厉母心门的,不是权势,不是道歉,不是解释。
而是这份,斩不断的血脉亲情。
念念像是察觉到什么,抬起头,小奶音甜甜地问:
“爸爸,我们要去见奶奶吗?”
厉晏辰蹲下身,揉了揉他的头:
“嗯。”
“奶奶会喜欢念念吗?”
厉晏辰看向楼上老宅的方向,轻声笃定:
“会。”
“没有人,能不喜欢你。”
尤其是,流着厉家血脉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