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的风，裹挟着满架蔷薇的甜香，缠上若曦和胤禵紧握的手。

胤禵的掌心温热干燥，带着少年将军独有的硬朗力道，却又刻意放轻了几分，生怕握疼了她。若曦指尖微蜷，感受着那股暖意从掌心蔓延至心底，抬眼望向他时，眸中盛着的笑意，比头顶透过枝叶洒落的碎金阳光还要明亮。

“往后，无论宫里有什么风浪，我都护着你。”胤禵的声音低沉而笃定，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若曦踮起脚尖，抬手替他拂去肩头沾着的一片绛红色蔷薇花瓣，轻声道：“我信你。”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颗石子，在胤禵的心湖里激起千层浪。他喉结滚动，俯身靠近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呼吸间尽是她发间淡淡的皂角清香。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旖旎。

“十四爷！若曦姑娘！”小太监李德全笑眯眯地走来，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皇上召您二人即刻去乾清宫，说是得了新贡的洞庭碧螺春，要赏给你们尝尝呢！”

胤禵眉头微蹙的弧度瞬间舒展开，下意识将若曦往身侧带了带，沉声问道：“皇阿玛心情可好？”

“好着呢！”李德全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方才还跟太子爷说，十四爷围猎时那套骑射功夫，怕是连当年的鳌拜都要逊色几分呢！”

若曦悬着的心轻轻落下。她方才还以为是两人的亲近惹了闲话，如今看来，倒是虚惊一场。

胤禵松了口气，捏了捏若曦的手心，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走吧，陪皇阿玛喝茶去。”

两人跟着李德全快步走向乾清宫，一路穿过层层朱红宫墙，脚下的金砖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廊下的雀鸟叽叽喳喳唱着歌，像是预示着什么好光景。

乾清宫内，檀香袅袅，暖意融融。

康熙端坐在龙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汝窑茶杯，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太子胤礽陪侍在侧，八阿哥胤禩、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䄉，还有四阿哥胤禛，都侍立在殿下，神色各异。案上摆着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碧螺春的清苦茶香漫溢开来。

看到若曦和胤禵进来，康熙的目光扫过两人紧握的手，非但没有动怒，反而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若曦心头一跳，连忙想抽回手，却被胤禵握得更紧。他微微抬眸，迎上康熙的目光，不卑不亢地行礼：“儿臣胤禵，参见皇阿玛。”

若曦也连忙屈膝行礼：“臣女马尔泰·若曦，参见皇上。”

“免礼免礼。”康熙笑着摆手，指了指殿中的小几，“快坐。这洞庭碧螺春，是江南新贡的，朕尝着不错，想着你俩定也喜欢。”

李德全连忙上前，给两人斟上热茶。茶汤清澈碧绿，热气袅袅，带着沁人心脾的香。

胤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赞道：“果然是好茶，清冽回甘，比往年的贡茶更胜一筹。”

康熙哈哈大笑：“你这小子，倒是懂茶。”他目光转向若曦，语气温和，“若曦丫头，尝尝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若曦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笑道：“回皇上，这茶清甜爽口，臣女很喜欢。”

康熙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看向胤禵：“胤禵，围场那日，你替若曦丫头挡了那只受惊的马鹿，倒是有几分担当。”

胤禵心中一动，没想到康熙竟连这事都知道。他起身拱手：“儿臣只是恰逢其会，护着若曦姑娘，也是应当的。”

“应当的？”康熙挑眉，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似笑非笑，“依朕看，不止是应当吧？”

殿内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太子胤礽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胤禩垂着眼，嘴角的弧度淡了几分，胤禛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只是看向若曦的目光，多了几分沉郁。

若曦的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假装专心地看着茶杯里的茶叶。

胤禵却没有丝毫闪躲，他抬眸看向康熙，眼神坦荡：“回皇阿玛，儿臣心悦若曦姑娘，想求皇阿玛赐婚。”

这话一出，满殿皆惊。

太子胤礽猛地瞪大了眼睛，胤禩的指尖微微一颤，胤禟和胤䄉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就连一直沉默的胤禛，脸色也白了几分。

若曦更是惊得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向胤禵。她没想到，他竟会在这个时候，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这话。

康熙也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好！好一个心悦！好一个求赐婚！”他拍着龙椅扶手，眼中满是赞赏，“朕就喜欢你这小子的坦荡！”

他看向若曦，语气愈发温和：“若曦丫头，胤禵这小子，虽然毛躁了些，但性子耿直，文武双全，你可愿意嫁给他？”

若曦的心脏砰砰直跳，她抬眼看向胤禵，撞进他那双盛满了期待与真诚的眼眸里。前世的种种遗憾涌上心头，而今生的这份勇气，让她眼眶微微泛红。她深吸一口气，屈膝行礼，声音清脆而坚定：“回皇上，臣女愿意。”

“好！好！好！”康熙连说三个好字，笑得合不拢嘴，“朕准了！朕这就下旨，将马尔泰·若曦指婚给十四阿哥胤禵！待明年开春，便择吉日完婚！”

胤禵大喜过望，连忙跪地叩首：“儿臣谢皇阿玛隆恩！”

若曦也跟着跪下，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臣女谢皇上隆恩！”

满殿的皇子们，神色各异。太子胤礽讪讪地笑着，胤禩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眼底闪过一丝阴翳。胤禛则是死死地盯着若曦，指尖攥得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康熙却仿佛没有看到众人的异样，他笑着摆手：“都起来吧！今日是大喜的日子，李德全，传朕旨意，摆宴乾清宫，朕要与诸皇子同乐！”

“嗻！”李德全连忙应声，喜滋滋地退了出去。

乾清宫的宴席，办得热闹非凡。御膳房的御厨们使出了浑身解数，一道道珍馐美味流水般端了上来。皇子们轮番向康熙和胤禵敬酒，胤禵来者不拒，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若曦坐在他身侧，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模样，嘴角也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

席间，胤禩端着酒杯走上前，笑容温文尔雅：“十四弟，恭喜你得偿所愿。”

胤禵举杯与他碰了碰，语气平淡：“多谢八哥。”

胤禩的目光落在若曦身上，笑了笑：“若曦姑娘，往后便是十四弟媳了，可要好好照看十四弟。”

若曦微微颔首，语气疏离：“谢八爷吉言。”

胤禩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只是笑了笑，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胤禛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他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眼神晦暗不明。直到宴席过半，他才起身，借口不胜酒力，先行告退。

走出乾清宫时，冷风吹过，他才猛地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那灯火通明的大殿。殿内的欢声笑语隐隐传来，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刺进他的心脏。

他知道，他彻底失去她了。

宴席散后，胤禵送若曦回马尔泰府。

两人并肩走在寂静的长街上，月光如水，洒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晚风轻拂，带着淡淡的花香，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更显夜的静谧。

“刚才，谢谢你。”若曦轻声道，心中满是暖意。

胤禵转头看向她，眼神温柔：“谢我做什么？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他停下脚步，握住她的手。

若曦看着他眼中的深情，眼眶微微泛红。前世的她，错过了太多，而今生，她终于抓住了这份属于自己的幸福。

回到马尔泰府，佐鹰和额娘早已等在门口。看到两人相携而来，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阿玛，额娘。”若曦轻声喊道，脸颊泛红。

佐鹰走上前，拍了拍胤禵的肩膀，语气郑重：“十四阿哥，若曦就托付给你了。你要记住今日的话，好好待她。”

“岳父放心。”胤禵拱手行礼，眼神坚定，“儿臣定会护若曦一生周全，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额娘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拉着若曦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下好了，这下好了，我的若曦，终于有了好归宿。”

若曦靠在额娘的肩上，心中满是幸福。

日子一天天过去，赐婚的旨意传遍了京城，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着十四阿哥和马尔泰家的姑娘的好事。马尔泰府门前，几乎要被前来道贺的人踏破了门槛。

胤禵更是每日都往马尔泰府跑，有时陪佐鹰下棋，有时陪若曦在后院赏花，两人形影不离，羡煞旁人。

这日，若曦奉皇后之命，前往永和宫给德妃请安。

永和宫内，布置得素雅大方。德妃端坐在榻上，正拿着针线缝补一件明黄色的锦袍，看到若曦进来，她放下针线，笑着招手：“若曦丫头来了，快坐。”

若曦行礼：“臣女参见德妃娘娘。”

“免礼。”德妃拉着她的手，细细打量着她，眼中满是满意，“真是个标致的丫头，胤禵这小子，倒是有福气。”

若曦的脸颊微微泛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丫头，”德妃从妆奁里拿出一支赤金镶红宝石的簪子，递给她，“这是本宫年轻时，皇上赏的，今日便送给你。往后你就是本宫的儿媳了，好好和胤禵过日子。”

若曦连忙推辞：“娘娘，这太贵重了，臣女不能收。”

“拿着吧。”德妃将簪子塞进她手里，语气温和，“这是本宫的一点心意。胤禵这孩子，从小就犟，往后若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尽管告诉本宫，本宫替你做主。”

若曦心中一暖，屈膝行礼：“谢娘娘厚爱。”

从永和宫出来，若曦的心情格外舒畅。她走在宫道上，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她抬头望去，只见胤禵正快步向她走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若曦。”胤禵笑着走到她身边，将食盒递给她，“刚从御膳房拿来的玫瑰酥，你最喜欢吃的。”

若曦接过食盒，打开一看，里面的玫瑰酥还冒着热气。她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甜而不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好吃。”她眉眼弯弯，笑得格外好看。

胤禵看着她的笑容，心中满是欢喜。

宫道旁的蔷薇开得正盛，绛红色的花瓣随风飘落，落在两人的肩头。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将两人的身影，勾勒得格外动人。

第三章 皇上赐婚

第三章皇上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