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枭一进门,视线先钉在系着围裙的江雪身上。
女人站在灶台前翻炒,一副贤妻良母的做派。楚枭眼尾斜斜一挑,心底冷嗤——装得真像,若无老爷子坐镇,这女人怕是连厨房门都不会进。
楚枭此刻长发有层次的松垂,一根黑细皮筋往后面一扎,遮住一点眉骨,软乎乎贴在脸颊边,明明是极有攻击性的一张脸,偏生被这长发衬得又野又艳,雌雄莫辨,却半点不女气,只显得桀骜不驯。
客厅中央的老爷子满脸不耐:“头发留这么长也不剪,像个娘们一样。”
身后的白稚念闻言冷笑,方才还嫌他名字娘们唧唧的人,此刻倒被老爷子扣了同款名头。
他敛去笑意,跟着楚佳走进屋,礼数周全姿态规矩得挑不出错。
江雪立刻关火迎上来,笑容热情“阿枭回来了,快坐,菜马上就好。”
楚枭懒怠理会,身形斜斜倚在门框上,语气恻恻的“江姨真是幸苦了,家里有保姆,还劳烦你亲自动手?”
“哥哥,快好了你回沙发坐,这儿油烟大。”楚佳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拉住楚枭的胳膊。
转头又拉着白稚念向老爷子介绍,“爷爷,这是白德明叔叔的儿子-小念。”
老爷子打量白稚念两眼笑道:“小念啊…你这小子长得真标致,你爸做生意也厉害,真是虎父无犬子,听佳佳说成绩还好,你和佳佳都是积极向上的好孩子!以后呀,在学习上尽管过来和她多沟通。”
楚枭语气散漫:“得了……这么优秀的人 ,来我这儿打工,要是被我带偏了或者伺候不周,我可受不起。”
老爷子当即沉了脸,教训道:“人家就是打两个月暑假工,你妈都跟我说了,这有什么好商量的?我们两家都是生意人,搞好关系对你只有好处。”
好处?楚枭心底冷笑,他楚枭从不需要攀附任何人,这辈子靠的都是自己,那个所谓的爸也从未帮衬过,如今倒好,一个个都来替他安排。
“我没妈,我晦气,当我妈的人都得死。”
老爷子气得一拍桌子,脸色铁青,“混账东西!你江姨对你不好吗?你怎么说咒她?佳佳从回来就一直念叨你,而你呢?若不是我,你恐怕都不会回来看她们一眼!”
气氛瞬间就凝重了,楚枭不说话玩着手机,江雪慌忙上前顺气,生怕老爷子气出好歹。
“你都快28了,女朋友不找,外面都传楚家孙子是变态,流言蜚语听得我耳朵起茧!”老爷子指着楚枭,怒声呵斥。
不等楚枭开口,楚佳立刻挺身护在前面,“爷爷!您别听外面胡说!我哥又帅又厉害,想找女朋友那不是随时的事情吗?他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就别说他了。”
爷爷年纪大了,他爸也不在了,换作以前他还能针尖的顶两句,现在只觉得毫无意义,吵赢了也空得慌。
一旁的白稚念手脚倒是麻利,轻车熟路地帮忙端菜摆碗,自在得像是在自己家,比他积极多了。
不过一会儿,热腾腾的饭菜摆上桌,香气漫在空气里,却压不住一屋子的紧绷。
白稚念挨着楚佳坐下,他看起来有些局促害羞。
楚枭转身从酒柜里摸出一瓶外文标签的酒,一言不发地给爷爷倒了杯,又顺手拿起白稚念面前的空杯。
白稚念声音清淡:“我不会喝酒。”
楚枭本就一肚子火气没处撒,半点要理会的意思都没有,径直给他倒了大杯。
装货一个,爷爷都在这儿坐着,没人陪酒他还不能喝两口?摆明了是想当什么三好青年。
他把酒杯“嗒”一声往白稚念面前一推,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没事,不会喝可以学。哥教你。”
白稚念下意识看了楚佳一眼。她只回了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不敢掺和。
白稚念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虞,却没再多说,沉默着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大口。
那一口酒下肚,白稚念倒是够勇,跟喝白开水。后劲来得又快又猛,不过几秒,白皙的脸颊瞬间薄红,眼尾都染得发粉,眼神一软,整个人没撑住,“咚”地一声直接趴在了餐桌上。
很快天色就晚了,吃完饭老爷子随口吩咐:“就让这小子睡隔壁客房,大晚上的别折腾了。”
楚枭当场就沉了脸,想都不想直接拒绝。要是住习惯上了,以后怕是会经常在这里过夜。
他面上只淡淡一句:“不方便,我送他回去。”
不等老爷子反驳,楚枭直接弯腰拽起白稚念,半扶半拖地把人塞进了车里。他喝了酒是司机小李在开。
楚枭烦躁地摸出手机,给楚佳打了过去。
“这个小白脸住哪?”
楚枭可没有想过要把他送回家,他打算直接把小白脸扔在小区门口,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轻易来他们家。
电话那头的声音怯生生的,说白稚念是一个人住,具体地址她也不清楚。
楚枭气得低骂一声,挂了电话转头去问醉得一塌糊涂的白稚念。可对方只会支支吾吾哼唧,半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车子开出去没一会儿,白稚念猛地偏头,直接吐在了他身上。
“哎呦,我操,真他妈晦气!”
楚枭脸色黑了,他把人带去了附近的酒店。
白稚念沉得像块死猪,楚枭费了大半力气才把人拖进房间,狠狠甩在床上。
酒店暖黄的灯光软软铺下来,落在醉倒的人身上。
他本就生得极好看,眉眼清俊干净,此刻醉酒后脸颊绯红,显得温顺,白日里的清冷全散了。
楚枭盯着他发呆,心口一滞,随即暗骂自己脑子出了问题,会觉得这小白脸迷人。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脱下被吐脏的外套,转身进了浴室冲凉,他也不想在这儿洗澡,可是他有洁癖忍受不了身上的脏东西。
浴室里热水冲刷着肌肤,楚枭刚把脏透的上衣脱掉,手机就搁在浴室门外震得发疯。
他皱着眉捞起来,一看是卓言,语气先冷了半截。
卓言:“楚枭!你他妈搞什么?你就让你妹回我,搪塞我两句,说不来就不来了?”
“你还有脸问?我妹还没成年,你天天拉着她往酒吧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凑,跟她灌输我整天花天酒地,你他妈安的什么心?”
“我这不叫叫她出来玩吗……”
“玩?玩你妈。再敢找她,我把你腿打断,信不信?”
“行行行怕了你了……不过你今天不来可真亏大了,你知道谁来了?”
“有屁快放,别卖关子。”
“唐久林。”
两个字砸下来。
楚枭浑身一僵,哗哗的水声还在响,他脑子一空,直接关掉了花洒,热水骤然停住,冰冷的空气贴在皮肤上。
楚枭声音沉了半拍,却硬撑着懒淡,“回来就回来了,关我屁事。”
卓言:“真不在意?你俩那点事,A城谁不知道?在一起那么多年,你骗鬼呢。”
“在意个屁。离开了他我才发现,这世界上男人多得是,比他香的一抓一大把。”
“哟,这么潇洒?”
“老子现在玩得比谁都开心。”
他侧头瞥了一眼床上醉得不省人事的白稚念,视线落在对方线条利落的腰腹下,随手拿起手机对着下半身拍了一张照片,直接发了过去。
楚枭:“看见没?床上正躺着一个,快活极了。”
此刻那边五彩灯光乱闪,酒气混着香水味弥漫,卓言看完照片,笑得一脸不正经,转手就把手机递到了旁边坐着的唐久林。
唐久林一看,眼底醋意翻涌,连呼吸都停了。唐久林:“我走了,他在一直都是这么玩的?”
卓言:“那可不。楚枭什么人啊,小玉阿哲什么的一大堆,A城谁不知道他妥妥的大猛一,跟他好过的,没有一个说不顶的。”
卓言说得眉飞色舞,跟夸自己似的,他连忙补充:“不过嘛比起我,他还是逊色一点。”
他拍了拍唐久林的肩,随口安慰:“大家都是玩玩,你别往心里去。”
真是妙手回冬。
唐久林一言不发,抓起桌上一整瓶洋酒,仰头咕咚咕咚猛灌下去,脸色冷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