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渐渐散去,那几个追来的手下还在咳嗽不止,手里攥着的“仿品木盒”被捏得变了形。基德拉着浅川奈绪已经跑出两条街,拐进一家亮着暖黄灯光的旧书店。
“老板,借个后门!”基德熟门熟路地朝柜台后打盹的老头喊了一声,对方头也没抬,挥了挥手算是应许。两人穿过堆满旧书的窄道,从书店后门溜出去,正好撞见骑着摩托车赶来的工藤新一。
“上来!”工藤新一拍了拍后座,摩托车引擎“嗡”地一声低鸣。浅川奈绪赶紧坐上去,基德顺势跨坐在前面,搂住车把:“走捷径,去博物馆侧门!”
摩托车在巷子里灵活地穿梭,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浅川奈绪低头看着工藤新一的后背,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肩线——明明只是个高中生,却总能在这种时候透出超乎年龄的沉稳。
“无人机已经送进仓库了?”基德回头喊了一句。
“嗯,馆长亲自接的,说仿品的掩护做得天衣无缝。”工藤新一加大油门,摩托车冲上主路,迎面吹来的风里带着博物馆方向的草木气息。
博物馆侧门的保安早已接到通知,见他们过来,悄无声息地拉开了铁门。三人刚进去,就撞见守在仓库门口的新出智明,他手里拿着个记录本,正核对标签。
“都齐了吗?”基德问。
“齐了。”新出智明点头,翻开本子给他们看,“青铜器三件,陶瓷两件,还有那幅《秋江独钓图》,都完好无损。馆长说等天亮就联系文物局的人来正式交接。”
浅川奈绪凑过去看,只见本子上每样文物的旁边都画着小小的对勾,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她突然注意到《秋江独钓图》那一行,旁边画了个小小的钓鱼竿图案,忍不住笑了笑——新出医生总能在严肃的事情里藏点温柔的小心思。
“服部那边呢?”工藤新一问。
“刚发消息说甩掉尾巴了,正在往回赶。”新出智明晃了晃手机,“他说要带宵夜过来,庆祝一下。”
基德靠在仓库的金属货架上,指尖转着那枚标志性的扑克牌,突然笑了:“看来今晚的‘魔术秀’没搞砸。”他抬头看向仓库中央那些被白布覆盖的文物,“说起来,这些东西放在我们手里总不是长久之计,交到正经部门手里才踏实。”
“是啊。”工藤新一走到一幅被白布盖着的画前,轻轻掀开一角,露出画里澄澈的江面和垂钓的老翁,“这些都是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丢了一件都可惜。”
浅川奈绪看着他们的侧脸,突然觉得心里很踏实。从昨晚到现在,像一场紧绷的梦,可此刻仓库里的灯光、远处传来的虫鸣、还有身边这些人的声音,都真实得不像话。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金属片,“刚才在巷子里捡的,好像是从那些人身上掉下来的。”
那是块扭曲的合金牌,上面刻着个奇怪的蛇形图案,边缘还沾着点干涸的油漆。工藤新一拿过去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这图案……好像在哪见过。”
“不管是什么,先收起来。”基德接过金属片,塞进外套内袋,“天亮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等服部带宵夜过来,我快饿死了。”
仓库外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服部平次的大嗓门远远传来:“我回来啦!带了章鱼烧和鲷鱼烧!”
三人相视而笑,转身往仓库门口走。月光透过仓库的气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影,像一张温柔的网,轻轻罩住了这些暂时放下戒备的少年人。
夜色还未褪尽,但远处已经泛起淡淡的鱼肚白。属于他们的夜晚即将结束,而这些文物的故事,才刚刚要回到该有的轨道上。浅川奈绪咬了口刚递过来的章鱼烧,热乎的酱汁烫得舌尖发麻,心里却暖烘烘的——原来守护一件东西,是这样踏实又满足的感觉。
仓库的铁门被推开时,带进来一阵清晨的凉风。服部平次扛着一大袋宵夜,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文物局工作人员,脸上还带着熬夜的倦意,眼神却很亮。
“可算赶上了!”服部把袋子往桌上一放,拉开拉链,章鱼烧、鲷鱼烧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刚跟文物局的前辈对接完,他们说这批东西价值连城,尤其是那幅《秋江独钓图》,是失传多年的真迹。”
文物局的张科长握着工藤新一的手,连声道谢:“太感谢你们了!这群孩子真是好样的!要不是你们及时截住,这批文物恐怕就要流到黑市了。”他指了指浅川奈绪,“这位小姑娘看着年纪小,胆子可真大,听说昨天还跟着追了三条街?”
浅川奈绪脸颊发烫,刚想摆手,基德已经笑着接过话头:“她啊,关键时刻比谁都机灵。不过要说胆子大,还是得服部,为了引开追兵,愣是骑着摩托车往反方向冲,差点撞上护栏。”
服部平次挠挠头,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总比某人躲在垃圾桶后面装流浪汉强。”
众人笑作一团,晨光透过仓库的缝隙斜射进来,落在那些被小心包裹的文物上,镀上一层金边。浅川奈绪看着眼前的景象——工藤新一正和张科长核对交接清单,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格外清晰;基德靠在货架上,慢悠悠地吃着鲷鱼烧,时不时跟服部斗两句嘴;服部平次正跟新出智明讨论昨晚的追车路线,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角度和速度。
她拿起一个鲷鱼烧,咬开软糯的外皮,红豆馅的甜香在舌尖散开。突然想起昨晚在巷子里,基德把最后一块面包塞给她时说的话:“别总想着自己扛,我们可是一伙的。”
这时,张科长拿起那幅《秋江独钓图》,小心翼翼地展开一角,赞叹道:“看这笔触,绝对是真迹!之前一直以为早就毁于战火了……对了,你们是怎么发现这批文物有问题的?”
工藤新一抬眸,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浅川奈绪身上,眼底带着笑意:“是她先注意到的——那些运货单上的日期对不上,而且包装里混着一小片特殊的颜料,只有那家快要倒闭的老画坊才会用。”
浅川奈绪愣住,她不过是随口提了一句,没想到他记在了心上。
服部平次突然一拍大腿:“说起来,昨晚追我们的那帮人,口袋里都揣着同一个徽章,跟之前在码头看到的黑衣人戴的一样!”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塑封袋,里面装着枚蛇形徽章,“张科长,你们要不要查查这个?”
张科长接过徽章,脸色凝重起来:“这个图案……跟三年前那桩文物走私案有关!看来这伙人背后不简单。”他收起徽章,郑重地说,“后续的调查可能还需要你们协助,不过放心,会保护好你们的信息。”
基德抛了抛手里的空纸袋,笑道:“协助可以,不过得管饭——刚才的鲷鱼烧,某人抢了我最后一个。”
“谁抢了?是你自己吃得慢!”服部平次立刻反驳。
晨光彻底漫进仓库,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浅川奈绪看着争吵不休的众人,又看了看那些即将被送往博物馆的文物,突然觉得,所谓的守护,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就像此刻,阳光落在他们脸上,也落在那些跨越了时光的文物上,温柔得像是在说:别怕,往后的路,有人陪你一起走。
文物局的车刚开走,浅川奈绪正低头捡地上的包装纸,突然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
“发什么呆?”基德晃了晃手里的鲷鱼烧袋子,“最后一个,给你的。”
她接过时指尖碰到他的手,温热的,带着刚捏过方向盘的薄汗。服部平次凑过来抢,被基德侧身躲开,还故意把袋子举得高高的:“小孩子家家,少吃点甜的,当心蛀牙。”
“你才是小孩!”服部平次跳起来去够,两人闹作一团,差点撞翻旁边的木箱。工藤新一无奈地扶着箱子,回头冲浅川奈绪笑:“别理他们,我们去看看那幅画的鉴定报告。”
鉴定室里,张科长正对着放大镜研究《秋江独钓图》的绢本:“你们看这里,墨色分层明显,是典型的宋代院体画技法,之前的仿品可做不到这种层次感。”他指着画中渔夫的斗笠,“尤其这处留白,看似随意,其实藏着‘计白当黑’的讲究,绝了。”
浅川奈绪凑近看,突然发现渔夫的蓑衣纹路里,藏着极小的印章——不是常见的朱砂印,是淡墨色的,像不经意蹭上去的痕迹。她刚想指给工藤新一看,基德突然从背后探过头:“发现什么了?”
呼吸扫过耳畔,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没、没什么……”
张科长笑着摆手:“小姑娘眼神尖,刚才就是她发现运货单日期不对的。对了,你们这群孩子,要不要跟我们去博物馆帮忙整理档案?最近正好缺人手,管饭。”
服部平次立刻举手:“去!有饭吃当然去!”
基德挑眉:“管什么饭?要是还是鲷鱼烧,我可不去。”
“放心,”张科长笑得眼角堆起皱纹,“食堂师傅做的糖醋排骨,一绝。”
浅川奈绪看着他们吵着谁坐前排,谁负责搬资料,突然想起昨晚躲在垃圾桶后面时,基德把她往里面推了推,自己半个身子露在外面放风;服部平次跑过来时,手里还攥着给她留的半块面包,硬塞给她时说“快吃,等下跑不动”。
阳光从鉴定室的窗棂漏进来,在地板上拼出格子图案。她踩着那些光斑往前走,听见工藤新一在跟张科长讨论宋代画坛的流派,听见服部平次在打电话问家里要换洗的衣服,听见基德哼着不成调的歌整理散落的文件——原来守护不是剑拔弩张的对峙,是吵吵闹闹里藏着的惦记,是你往前冲时,总有人在身后托你一把。
走到门口时,基德突然喊她:“奈绪!”
她回头,看见他手里举着个相框,里面是刚才拍的合照——服部平次在抢鲷鱼烧,工藤新一在扶眼镜,基德自己比着鬼脸,而她被挤在中间,嘴角还沾着点红豆馅。
“贴冰箱上。”他把相框塞给她,指尖擦过她的脸颊,像羽毛扫过,“下次再跟我们一起‘冒险’,记得穿舒服点的鞋。”
浅川奈绪低头看着相框,突然笑出声。阳光落在照片上,每个人的脸上都泛着光,像撒了把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