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陵的晨雾还未散尽,青石道上便传来了整齐的仪仗脚步声,打破了往日的死寂。
大雍太子萧珩,奉帝命前来皇陵祭祀,随行侍卫、宫人浩浩荡荡,衣袂翻飞,自带一身温润贵气。
他是大雍最受宠的储君,眉目清俊,气质温雅,待人谦和,与裴寂的冷冽孤寂截然不同。
消息很快传到小院,阿拾吓得连忙扶住苏妄,脸色发白。
阿拾姑娘,是太子殿下来了!皇陵禁地,寻常皇子都不能随意踏入,他怎么来了!
苏妄太子?与我们无关,不必惊慌。
她话音刚落,院门外便传来一道温和清润的声音,带着几分好奇与试探。
萧珩(轻声叩门,语气温和)请问,此处可是有人居住?
苏妄与阿拾对视一眼,只得起身开门。
门一推开,清晨的微光落在萧珩身上,锦衣玉冠,眉眼温柔,像一轮暖阳,骤然照进这座阴冷孤寂的小院。
萧珩在看见苏妄的那一刻,脚步猛地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震动。
萧珩(声音微颤,不敢置信)你……你是?
苏妄(微微屈膝行礼,神色平静)民女苏妄,见过太子殿下。
萧珩死死盯着她的脸,指尖微微发抖。
这张脸,干净、苍白、眉眼如画,像极了他年少时在江南偶遇的那位救命恩人。
只是那时的少女,笑得温柔,如今眼前人,眼底只剩一片清淡与茫然。
萧珩(压下心潮起伏,温声问道)苏姑娘为何会在皇陵这种偏僻之地?此处乃是禁地,常人不可久留。
苏妄民女暂住于此,承蒙守陵王照看。
萧珩目光一转,便看见不远处立着的裴寂。
男人一身玄衣,面色冷沉,周身寒气逼人,目光如利刃般落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戒备与占有。
萧珩心中了然,微微一笑,朝裴寂颔首示意。
萧珩裴王爷,许久不见。本太子奉父皇之命前来祭祀,无意打扰姑娘清静。
裴寂(声音冷硬,没有半分温度)太子殿下既为祭祀,便该去主陵。此处偏僻,不是殿下该来的地方。
他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他太清楚萧珩看苏妄的眼神了——那是久别重逢的悸动,是藏了多年的在意。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再靠近他好不容易护住的人。
萧珩(笑意温和,却并未退走)本太子只是路过,见此处有烟火气,才好奇一看。 不知苏姑娘是否……早年去过江南?
萧珩不死心,依旧试探。
苏妄微微一怔,脑海中似乎有什么碎片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她皱了皱眉,只觉得一阵轻微的眩晕。
苏妄江南……民女不记得了。
阿拾(连忙扶住她,急声道):殿下,我家姑娘身子不好,时常记不清事情,您莫要再逼她了!
萧珩心头一紧,满是心疼。
他看向裴寂,目光带着质问。
萧珩(语气沉了几分)裴王爷,苏姑娘身体不适,你便是如此照看她的?
裴寂(上前一步,将苏妄不动声色护在身后,冷声道)本王如何照看,与太子无关。 殿下请回吧。
萧珩(眼神微冷,语气也带上一丝强硬)裴寂,她是活人,不是你守陵的物件。 你无权将她困在此地。
两人目光在空气中相撞,一冷一锐,一温一厉,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苏妄站在裴寂身后,心头莫名慌乱。
她看不懂眼前两个男人的对峙,只觉得裴寂护在她身前的背影,孤寂得让人心酸。
苏妄(轻轻拉了拉裴寂的衣袖,小声道)裴公子,我没事……
这一拉,动作自然又依赖。
裴寂身体猛地一僵,心头一软,所有冷意瞬间褪去大半。
他低头看向她,眼底的戾气尽数化为隐忍的温柔。
裴寂(声音放轻,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回屋去,外面风大。
就在此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惊呼与惨叫!
侍卫慌乱的大喊声刺破晨雾——
侍卫有刺客!保护太子! “殿下小心!
一支淬了毒的暗箭,破空而来,直直射向萧珩心口!
事发突然,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萧珩瞳孔骤缩,已来不及躲避。
苏妄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冲了出去。
苏妄(大喊)殿下小心!
她指尖金光骤起,骨灯在瞬间成型。
她要救他。
不是因为他是太子,不是因为旧识,只是因为……一条性命,正在她眼前消逝。
裴寂(脸色惨白,厉声嘶吼):不要——!!
他疯了一样冲过去阻拦,却已经晚了。
金光炸开,暗箭落地。
萧珩安然无恙。
而苏妄,身体轻轻一晃,眼神迅速变得空洞、陌生。
她又忘了。
这一次,她燃掉的,是关于裴寂的所有记忆。
她抬头,看向眼前的裴寂,干干净净,彻彻底底,一片陌生。
苏妄(轻声问,语气疏离) 你是谁?
第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