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雪夜。
萧珩和沈辞站在院子里,看梅花。
梅花开得很好,红的白的,在雪里格外好看。梅枝上压着雪,红的花,白的雪,交相辉映。他折了一枝,递给她。
她接过来,放在鼻尖闻了闻。
淡淡的香,冷冷的香。
“萧珩。”她忽然问,“你为什么喜欢雪?”
他想了想,说:“因为雪里,有你的第一滴眼泪,也有你最后一面。”
她愣了一下。
他继续说:“那年破庙,你饿得快死,我分给你半块馒头。你哭了,眼泪掉在雪里,化了一个小洞。那是第一滴。”
她没说话。
“后来你消失的时候,也是雪夜。”他说,“我跪在雪地里,抓着你最后一片衣角。那是最后一面。”
她看着他,眼眶红了。
他握住她的手。
“阿辞。”他说,“这辈子剩下的雪夜,我都陪你看。”
她点点头。
两人手腕上的朱砂痣,在雪光里一闪一闪,像两颗星星。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驴铃声。
叮铃,叮铃。
她抬头望去,风雪里隐约有一个人影,骑着一头小毛驴,慢慢走远。
那个人影回头,朝这边笑了一下。
然后消失在风雪里。
她愣住了。
萧珩也看见了。
“那是……”
她笑了,眼泪流下来。
“一个故人。”
他点点头,没再问。
雪越下越大,落在他们肩上、发上、梅枝上。她靠在他肩上,看着那一片白茫茫。
“萧珩。”
“嗯?”
“那年你给我半块馒头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他想了想,笑了。
“没想过。那时候只想让你别饿死。”
她笑了。
“我也是。那时候只想报恩,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泪光。
“没想到会爱上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把她拉进怀里。
“阿辞。”
“嗯?”
“谢谢你回来。”
她没说话,只是抱紧他。
雪还在下,无声地落着。
远处,风雪里,驴铃声渐行渐远。
仿佛有人在说:
小僧来过了。
下辈子见。
沈辞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萧珩,这一次,我再也不走了。”
他低头看她,笑了。
“好。”
梅花落在他们身上,红的白的,和雪一起。
两人手腕上的朱砂痣,在雪夜里一闪一闪,交相辉映。
像两颗永不熄灭的星星。
像两滴永不干涸的泪。
像他们两世的守候,终于在这一刻,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