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闷响,拳头结结实实砸在沈苍的面门上。
他整个人被打得踉跄后退两步,鼻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月白道袍。
“你找死!”沈苍捂着脸,桃花眼里的伪善尽数褪去,只剩下狰狞的戾气。他猛地抽出腰间的亮银长剑,剑气凛冽,直逼许挽弓的咽喉,“一个宗门余孽,也敢对我动手?”
许挽弓早有防备,矮身躲开这一剑,顺势抄起脚边的柴捆,狠狠砸向沈苍的手腕。沈苍吃痛,长剑脱手,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一旁的林醒晨吓得惊呼出声,往后缩了缩,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手里攥着的衣角都皱了:“师、师兄,别打了……”
她的声音细弱,沈苍却像是没听见。他反手一掌拍向许挽弓的胸口,掌风带着灵力波动——这是修仙者的手段!
许挽弓避无可避,硬生生受了这一掌,喉咙一甜,一口血险些喷出来。他踉跄着扶住门框,死死盯着沈苍,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青弦剑门的人,果然和当年一样,只会恃强凌弱。”
“恃强凌弱又如何?”沈苍擦了擦鼻血,冷笑一声,弯腰捡起长剑,“识相的,就把那柄刻着‘安康’的桃木剑交出来,再乖乖跟我回宗门认罪,我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许挽弓缓缓站直身子,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目光落在腰间的安骨剑上。指尖摩挲着剑鞘上浅淡的朱砂痕,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韧劲:
“想要安骨剑,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风卷着暮色,吹得破屋的门板吱呀作响。沈苍的剑再次扬起,寒光映着天边的残霞,而许挽弓的手,已经紧紧握住了安骨剑的剑柄。
许挽弓用尽全力,抵挡住了沈苍的剑,但沈苍那充满修仙者仙力的一腿。将许挽弓打趴了下来。“废物就是废物,你妈一样,你也一样。”沈苍居高临下的看着许挽弓。
沈苍啐了一口,伸手扯过许挽弓手间的安骨剑,剑身被他攥得咯吱作响。他掂量着桃木剑,眼底满是轻蔑:“破木剑一把,倒也配藏着剑诀的秘密。”
说罢,他瞥了眼瘫在地上的许挽弓,又扫过吓得脸色发白的林醒晨,冷哼一声:“走!回宗门复命!”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里,只留下许挽弓孤零零地靠在门框上,望着空荡荡的剑鞘,指尖还残留着桃木剑温润的触感。风灌进破屋,卷起满地灰尘,也卷起他眼底的猩红。
他缓缓蹲下身,将脸埋进膝盖,肩头微微颤抖。母亲的叮嘱、剑鞘上的“安康”二字、藏在纹路里的剑诀引子……全都随着安骨剑的离去,变得缥缈起来。
夜色渐浓,星子稀疏。
许挽弓正蜷缩在草席上,睁着眼望着漏出星子的屋顶,忽然听见院墙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他猛地坐起身,攥紧了手边的柴刀——青弦剑门的人,还想赶尽杀绝?
脚步声停在门口,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道瘦小的身影闪了进来。月光落在她身上,正是白日里跟在沈苍身后的小师妹林醒晨。
她怀里揣着什么东西,脚步慌慌张张,脸颊泛着红晕,见了许挽弓,更是吓得往后缩了缩,一双杏眼睁得圆圆的,像受惊的小鹿。
“你……你别害怕。”林醒晨的声音细若蚊蚋,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跟来,才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递到许挽弓面前,“我……我不是来害你的。”
许挽弓警惕地盯着她,没有接。
林醒晨咬了咬唇,眼圈微微泛红:“师兄他……他不是好人。这本《青弦基础心法》,是我偷偷从宗门藏经阁拿的。我知道,安骨剑对你很重要……这个,或许能帮你变强,帮你……把剑抢回来。”
册子的封皮磨得发亮,边角卷着,一看就是被人翻了无数遍。许挽弓看着她手里的册子,又看着她那双干净得毫无杂质的眼睛,心头忽然一动。
“你为什么要帮我?”他沉声问。
林醒晨的脸更红了,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我……我娘说,做事要讲良心。沈师兄他抢你的东西,本就不对。而且……而且我总觉得,你不是他们说的那种坏人。”
她说完,把册子往许挽弓手里一塞,像是怕被人发现似的,转身就往门外跑。跑到院门口时,她又停住脚步,回头望了他一眼,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你……你一定要好好学!别被他们发现了!”
话音落,她的身影便消失在夜色里。
许挽弓握着那本薄薄的册子,指尖传来粗糙的纸质感。月光落在册页上,他看清了封面上的三个字,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低头,看着册子上的纹路,又抬头望向青弦剑门离去的方向,眼底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决绝的光。
变强。
一定要变强。
把安骨剑,亲手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