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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穿成恶毒雌性后:兽夫们都想占有我

春深到极致的时候,山上的野樱已经落尽了,满坡铺着粉白色的花瓣屑,踩上去软绵绵的。苏晚那天早上站在院门口望了望远处山脊上新冒出来的一片浅紫色花丛,回头对屋里喊了一声:"今天不待在灶台了,上山采花。"

月漓第一个从门槛上弹起来:"去哪儿?"

"西坡那边开了好多紫藤花。"苏晚蹲下来把竹篮腾空,"花瓣能蒸糕,嫩芽能焯水拌着吃,藤条还能编东西。去不去?"

月漓的狐尾已经翘起来了:"去!"

云舟从屋顶上探出头来:"我去带路,西坡那边我熟。"他收了翅膀落下来,落在苏晚身边蹲下帮她把竹篮的提手重新编紧了。

烬烈从院墙那边大步绕过来:"西坡最近有野猪出没,我跟着去。"

寒渊已经无声无息地站到了院门口,背着一只新编的藤筐,腰侧别着骨匕,一副随时准备出发的姿态。

墨尘从屋后绕出来,看了看这一大群人,什么也没说,从工具篮里抽了一把小石铲拎在手里,安静地站到了队尾。

苏晚数了数人头,五个人整整齐齐站在她院门外面,晨光从他们背后照过来把影子拉得长长地铺了一地。她站在门框里面挎着竹篮,被五道目光同时望着,像一艘小小的船被五条缆绳拴住了,哪边都是拉紧的、安全的。

"走吧。"她说。

春日的西坡是蛮荒最温柔的地方。沿路走过北溪边时溪水声哗哗地响,岸边的草长到了膝盖深,嫩绿间杂着星星点点的野花。月漓跑在最前面蹦跳着踩那些露水还没干的草叶,银白的狐尾在绿丛中一晃一晃的。烬烈走在他身后,赤红的短发被从山谷灌进来的风吹得乱翘,手里拎着骨弓警戒两侧的林子。云舟偶尔化羽飞上半空探一圈路又落下来,青羽的翅膀在春阳里泛着温润的光。墨尘走在队伍中段,时不时弯腰采一把藏在草根底下的春药草塞进自己的布袋里,跟苏晚的竹篮并排走着,两人偶尔交换一个视线又各自移开。寒渊走在队尾,不近不远地缀着,银灰长发束在脑后被风吹散了半绺,他没去管,目光一直落在苏晚的背影上。

到了西坡的紫藤花丛前,所有人都停住了。满坡的紫色花穗从枝头垂下来像一道道瀑布,密密层层的把整片坡地罩在淡紫色的荫凉底下。蜜蜂嗡嗡地飞,花瓣落在泥土上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得像毯子。

苏晚蹲下来摘花穗。月漓也蹲在她旁边学她的样子一朵一朵轻轻掐断花梗放进竹篮里,他掐得很小心,但时不时掐到一半就被花瓣的香气呛得打喷嚏。云舟在旁边编花环,藤条在他手指间翻飞,很快就编了好几个大小不一的环搁在石头上。烬烈把骨弓靠在树根底下,蹲在不远处拨弄一堆去年落的干果壳,拨着拨着翻出一窝刚出壳的小鸟,他赶紧把果壳重新盖上了,站起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墨尘沿着坡地边缘走了一圈,回来时布袋里多了几把紫藤根,对苏晚说:"根茎晒干了能泡水,活血。"

苏晚点了点头,把采好的花穗理整齐放好。她蹲的时间久了腿有些麻,正要站起来时寒渊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她身后,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肘弯把她带起来。他的手掌很稳,扶着她站稳了才松开,松开之前拇指轻轻蹭了一下她的袖口。

"……你头发上落花了。"寒渊说。

苏晚偏头想拍掉,寒渊的手指已经先她一步把那片紫花瓣摘下来了。他没丢掉,把花瓣收进了自己怀里,然后垂下眼转身去整理藤筐了。苏晚看着他翻筐的背影,月漓在旁边小声说:"寒渊哥攒了好多你的东西了——你掉的头发、你簪子上的碎屑、还有你去年冬天切菜崩掉的石刀刃……"

"月漓。"寒渊头也没回,声音低低的。

月漓缩了缩脖子,但尾巴尖还在晃。

采完了花往回走的时候天色还早,日光温温地照着,风里带着紫藤的清甜和泥土的潮润。苏晚走在队伍中间,左边是月漓,右边是云舟,烬烈在前面开路,墨尘走在侧翼,寒渊依然殿后。五个人步伐不同快慢不同,但方向始终一致,苏晚低头看着地上六个人的影子在春日午后的日头底下交叠分开又交叠,像一幅流动的、活着的画。

回到院子里时已经是午后了。苏晚蹲在灶台前处理紫藤花穗,五个人散了满院子各忙各的——云舟在门槛上编花环,烬烈在墙根磨他那把骨弓的弦,寒渊蹲在灶台边替她递东西,墨尘把采回来的紫藤根铺在窗台上晾晒,月漓则坐在她脚边把摘好的花瓣一片一片码进陶盆里。

苏晚把紫藤花穗洗净了,裹进薯粉里蒸了一锅紫藤糕。揭开锅盖的瞬间满院子都漫着清甜的花香,浅紫色的糕体松软蓬松,表面凝着薄薄一层水光。她把糕切成小块码在石碟里,五个人各端一只碟子蹲在院子的不同角落吃着,谁也没说话,但空气里那股甜甜的、懒懒的、春末独有的倦意把所有人笼罩在同一层暖融融的网里。

苏晚坐在灶台边的石墩上端着自己的碟子,咬了一口紫藤糕。花的清甜在舌尖化开,绵软的糕体沾着春末的日光,她嚼着嚼着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她低头多咬了几口把那点热意压下去,把碟子里的糕分了一半给脚边伸着脖子望她的月漓。

傍晚时分五个人陆陆续续各自散去,月漓回了屋趴在他的兽皮垫子上打盹,烬烈去南边巡查猎况,云舟去了部落中央的聚会,墨尘去了屋后看他那排野葱。院子里只剩下苏晚和蹲在灶台边收碗的寒渊。

寒渊把最后一只石碟擦干净了放回架子上,站起来洗手。他洗完手转身时苏晚正好也站起来,两人在灶台边撞了个面对面,隔着一小步的距离。春末的暮光从窗户外照进来,把他的银灰长发染成暖融融的浅金色,他低头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里沉着傍晚特有的那种安静的、快要入夜前的光。

"今天开心吗?"寒渊问。他很少问这种问题,苏晚抬头看他的时候他耳根又泛了一层薄红,像是问了什么让自己有点不好意思的话。

苏晚点了点头。

寒渊嗯了一声。他往前迈了那最后一小步的距离,把她轻轻抱进了怀里。这个拥抱跟冬天那个吻不一样——更稳了,更扎实了,手臂环过她的脊背把她整个人拢进胸膛前面,下巴搁在她头顶。他身上有磨刀石的石粉味、紫藤花的余香、春天阳光晒了一整天的暖烘烘的气息,混在一起把苏晚包了个严严实实。

苏晚把脸埋进他的衣襟里,听着他胸膛里稳健有力的心跳声。他的手臂在她背后微微收紧了些,像在确认她还在、还在这个院子里、还在这个春天里、还会在下一个春天里。

她抬起手环住了他的腰。寒渊的呼吸在她头顶轻了一下,然后他低头,把嘴唇贴在了她的发顶。不是吻,就是贴着,停了很久,久到暮色从窗户彻底照进来了,久到院子里的光影从浅金变成了暗红,久到灶膛里的余烬又噼啪响了一声。

苏晚在他怀里轻轻吐出一口气。春天快过完了,夏天就要来了,日子只会越来越暖。她想着明天该去北溪捞些初夏的小虾回来油炸,想着墙根那排野葱快要开花了得收种子,想着屋顶的草帘该换成薄的了,想着五个人明天还是会来,来的时候还是会挤挤挨挨地挨在她身边挂在她身上把手搭在她碗沿上。

寒渊松开了她,但右手还牵着她的手指没放。暮色里两人站在灶台边,她的手指蜷在他的掌心里温热地贴着。远处传来云舟从部落中央回来的脚步声,烬烈巡猎归来的脚步声,墨尘从屋后绕回来的脚步声,月漓在屋里翻了个身哼哼唧唧的鼻音。蛮荒的春夜正在一点一点地合拢,把这一整座院子、这一整圈人、这一整个完完整整的春天拢在暖融融的暮光里,慢慢地收进傍晚的颜色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