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5年1月1日,“索伦·拜尔”在此度过新年。
“早上好,索伦·拜尔先生。”玛尔兰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
“啊,早。”我并没有回身看他,“我要的东西拿来了吗?”
“拿来了。我要的东西,是不是也该给我了?”
我往通风孔处放了一块曲奇碎片。
“什么意思,我的草图呢?”玛尔兰看起来很生气。
“很抱歉,我没搞到。即使我这个人就像你们知道的那样——不过或许你并不知道——天马行空,一肚子鬼点子,下一句不知道会拐到哪个方向上去,他们也不肯仅凭‘我想计算’、‘我想画画’、‘我想写作’的理由给我纸笔。所以我能做的只有请你吃一块饼干。”我骄傲地问他,“不过,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肯给我吗?”
玛尔兰摇摇头。
“唉,好吧,不知道就算了。”我在房间里踱步,自言自语道,“或许问题出在自变量这里,是不是因为我之前所有的行为都属于同一种x?没准我今天再闹一闹,他们就能给我了呢?”
见我不理他,玛尔兰攥着报纸,将曲奇吃了下去。
“这是,巧克力吗?”他问我的时候,嘴里还在嚼,眼睛亮得不得了。
我看着他,诧异地问:“你买不到巧克力吗?”
玛尔兰激动地点点头,说他们那个地区已经不成样子,连活着都成难题,如果没有哥哥,他绝对不会站在我面前跟我说话。
我有些疑惑:难道在我被关的这三个月里,又出现了凯斯希勒二区以外的灾区?二区那可是出了名的危险,他们到底在哪生活?
“你哥是怎么照顾好你们俩的?”于是我问。
玛尔兰开始罗列他哥每天做什么事,得到什么战利品,还给我透露了一些他俩的小日常。当时的我并不能从中捕捉到有用的信息——这和我印象中怪物横行的二区不太像啊,难道是二区边缘的位置?
为了验证猜想,我接着问:“你说的怪物,可怕吗?”
“可怕。但有哥哥在身边,我就不会害怕。我见过一个……”
“嗯,你哥哥真厉害啊。”我心不在焉地说。
“听我说话嘛,我哥就会听我说话!我见过一个非常可怕的怪物!”他手舞足蹈地描绘,“在晚上,我经常能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有时候没事,但有时候就会从地底下钻出一个超级高的植物!我很害怕,但哥哥告诉我,‘没事的,玛尔兰,我会保护你。’”
哦,看来他们就住在二区边缘。
“哥哥带我搬家,设下陷阱,用火焰攻击它,但是都没有用,植物还是会找到我们,并把我们逼到角落。”
“那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呢?”
“哥哥只叫我闭眼,然后……”谈到这个,玛尔兰支支吾吾的,说不上来。
“那种植物在白天不会袭击你们吗?”
“不会,白天都看不见它的影子。”
嗯,这种怪物和我们那个实验体不是一星半点的相似,唯一的不同是,这东西只有在黑暗条件下才会活动,该不会……
“大科学家先生,我想让哥哥活下来。”他投来期待的眼神,“您一定有办法的,对吧?”
我皱眉问:“什么意思,你哥不会真死了吧?”
“不是。”玛尔兰有点生气,“哥哥在白天会消失不见,晚上才会出现,他现在这个样子,已经不是正常人了吧?他什么都不肯告诉我,我想他可能得了罕见病,拜尔先生,您有解药吗?”
“首先我要告诉你,我不能确定。其次,解药呢,是另外的代价。”我伸出手,“报纸给我。”
“凭什么!”玛尔兰护住报纸反抗道,“你都没给我设计草图,我为什么要给你报纸!”
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且不论我的设计还在不在我自己手里,有没有被别人偷去,在纸笔都得不到的环境里,即使聪明如我,也不可能在脑内展开无限大的草稿纸,就算我真的能构想出来,别人也不能把我脑子里的图像印出来吧?
“我手里没东西怎么给嘛。”我盯着他手里那份报纸,“这样,你再想想你还需要什么?”
他低着头想了很久,抬头看着我,说:“那你告诉我,‘危险注意’在哪里,我要去找他谈。”
我心下了然——这两个小孩果然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