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新篇章

1634年16月41日，一年的最后一天，也是“索伦·拜尔”被关押的第一百天。

“明年是毒年啊～”我坐在转椅上，不停转圈，“那么，现在就许下新年愿望吧。我希望，新的一年能有人一直陪着我，谁都行。”

牢房外传来庆功宴的声音。

“哦，明年是毒年是吧，根据毒年的规则，许愿时要说反话……”我停下转椅，思索片刻，“我希望，接下来的一年里都不会有人打扰我……谁都不行？”

秒针走到12，新年钟声响起，寓意着祝福或诅咒的钟声传遍整个康戈娅，响彻整座云东城，也传进了地下室，在我的牢房里久久不散。

牢房里没有日历，我也不会闲得在墙上划竖杠横杠，至于我是怎么知道刚刚那是1634年的最后一秒，是因为康戈娅的大新年钟之一，就位于地下室之上的那栋建筑的最顶端，当它响起时，我才能知道今天是新年，才会知道时间还在走。

清晰的钟声会带来纯洁的洗礼，也会带来肮脏的罪孽。

“打扰了，额，‘索伦·拜尔’先生。”

而他的出现将为我的自由开启新篇。

“哦，你哪位呀？”我背对着他，问。

“……”男孩犹豫了一会。

“啊，没有名字么。”

“我有名字。我叫玛尔兰，玛尔兰·贝尔。”

“哼哼，很高兴认识你，贝尔先生。”我坐着转椅，转过身来，“那么，玛尔兰，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找到我的？”

“我想请您帮我一个忙。”他的眼神很坚定。

我来了兴趣，坐着转椅滑到玻璃前，趴在玻璃上问他：“你知道我是谁吗？”

玛尔兰往后缩了缩，说：“知道。您叫索伦·拜尔。”

“不，不是名字。牌子挂在那呢，谁都知道我叫‘索伦·拜尔’。”

“您是一位科学家。”

“还有呢？”

“还有？”

我站起来，将转椅转了半圈，趴在椅背上，笑道：“求人办事，你不夸我几句吗？”

“啊……您是，最伟大，最善变，最……”可能是觉得说错了话，他马上闭了嘴。

“怎么了？”我看着他道，“继续说啊？”

“……”他盯着我的脸，小心翼翼地继续说，“最，最善变，最危险……额，最天才的……大科学家……？”

“好，我爱听！大科学家‘索伦·拜尔’正是在下！”我笑着鼓掌，“说说吧，你想要我帮什么忙？”

玛尔兰低着头，不敢看我。

“没事，就算我是外界报道的那样，是个超级大坏蛋，也不用担心我会吃了你，这不，我们之间隔着一层结实的防弹玻璃呢。”

“……我哥教育我，不能冤枉人。”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看报纸上说，你夺去了很多很多人的生命。这是真的吗？”

哦，报纸？

“那是另外的问题。”我说，“如果……”

“不，那不是。”玛尔兰瞪着我，“如果这件事真是你干的，我就……”

他没说下去，只是瞪着我。

“说啊，你就怎样？”我单手托腮，用下巴指了指方向，“去找那边的叔叔阿姨们，还是去找那边的‘危险注意’？我没猜错的话，你是溜进来的吧？”

玛尔兰不说话——被我说中了。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躲过守卫、屏蔽监控的，我也不在乎，但是我知道，你能找到的，或者说你敢找的，愿意帮忙的家伙，应该只有我一个吧？”我的脸快贴到玻璃上，“如果这事不是我干的，你当然能安心找我帮忙；但如果我说这事确实是我干的，你还能去找谁呢？你还需要在意我是个坏人吗？你还坚信这是个事实而不是谣言吗？”

玛尔兰仍然沉默着。哎，小孩就是可爱。

“现在我可以知道你想要我帮什么忙了吗？”我托着脸颊。

他刚要说话，我就赶紧阻止他，让他靠近玻璃上的通风孔小声告诉我，免得他的委托被周围的监听设备捕捉。

“噢噢，这样吗。我可以帮你，不过我作为一个坏蛋，肯定要收取点代价啦……”我扯出一个坏笑，打量着玛尔兰说。

玛尔兰害怕地后退一步。

“放心好了，我要的东西很简单，不会让你暴毙的。”我笑着伸出手，“我要一份报纸，明天给我拿来。要最新的。”

“诶？”男孩震惊地看着我，斟酌半天才问出一句，“你，你不是会找我收钱吗？”

“我要钱干什么？我在这又花不出去。”

“那你，不会逼我抵押我的肉体吗？”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又不是食人怪，我是人类！”我惊讶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啊？外面的世界这么乱了吗？我们没那么大威力吧！”

“……你只要一份报纸？”

“是啊！我要有我的新闻的那版。”我乐呵呵地说，“现在还有印刷厂是吗，真稀奇呢，一定要开到我出狱呀。”

玛尔兰顿了顿，说：“明天我给你带来。你答应我的东西，你也要准备好。”

我故意问：“如果我说我做不到呢？”

玛尔兰愣了一下，反问：“这对你来说，不应该很简单吗？”

“如果我说，确实不简单，所以我做不到呢？”

他皱眉道：“那我就不会给你报纸。”

“好，很好！”我笑道，“真有潜力啊。”

玛尔兰不解地看着我。

“没什么。去吧，小孩，一会叔叔阿姨就要来抓你了。他们会把你抓住，然后……”我故意吓唬他。

玛尔兰一惊，离开了我的视野。他的脚步声在走廊中回荡，我笑着目送他离开。

如同前文所说，我以为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却不知新的一年将是我在囚笼中生活的最后一个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