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宴当前,四周的欢声笑语交织如潮,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萧尘身姿挺拔如松,一袭玄色锦袍衬得他气质冷峻而高贵。他微微倾身向前,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迫感,薄唇轻启
在白昕秋耳边低语:“白小姐,日后你便会知晓,你于我而言,是何等特别”
她不动声色地站在原地,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待萧尘直起身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仿佛隐藏着无数的算计,随后他转身,衣袂翩跹地融入了人群之中
白昕秋目光紧紧追随着萧尘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咒骂道:“这般特别,指定没什么好事,这话真是听着恶心,上一世他利用宁安诺的善良干了那么可恨的事,活该他死”
萧尘稳步穿过喧闹的人群,来到叶寒林的身旁落座
叶寒林一袭月白色长袍,手摇着一把折扇,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容:“萧卫使,不是说不来了吗?这临时改了主意,是因为本世子我啊,还是因为有你中意的棋子?”
萧尘仿若未闻,神色自若地端起桌上的茶盏,片刻后赞道:“好茶”
叶寒林见状,眼中笑意更浓,轻轻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得意,他心想,果然没有看的上棋子萧尘是不会来的
叶寒林追问道:“萧卫使,也不知你能不能品出这是什么茶?”
萧尘放下茶盏,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不紧不慢地说道:“白牡丹”那语气笃定而从容,仿佛这答案早已了然于心
叶寒林微微一怔,随即鼓掌笑道:“萧卫使果然好眼力,这茶是今年新贡的白牡丹,芽叶肥嫩,毫香清幽,滋味醇厚,也只有萧卫使这般懂茶之人方能品出”
萧尘只是淡淡一笑,眼神却望向远处
白昕秋身处这热闹的宴会之中,却敏锐地察觉到有一道强烈而炽热的目光直直向她投来
她带着几分好奇与警惕缓缓转头,顺着那道目光的方向看去,发现了张之明,但那道目光不是他
眼前这位少年身姿挺拔,一袭淡绿色的长袍衬得他宛如春日新竹般清新雅致,举手投足间整个人散发着温润如玉的气质,眼神清澈明亮,恰似藏着熠熠星辰
叶寒林身为这宴会中的敏锐观察者,自然也注意到了白昕秋的异样
他顺着白昕秋的视线望去,看到了张之明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侧过身去对着萧尘轻声说道:“我说萧卫使,你这棋子这么快就露出弱点了啊?可要早点下手为强哦,至于张之明是什么人,想必不用我多言了吧”
说罢,还轻轻拍了拍萧尘的肩膀,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恰在此时,郡主款步从精致的亭子中走了出来
她身姿婀娜,仪态万千,声音清脆悦耳地说道:“请各位落坐”
众人闻言,纷纷整了整衣衫,按照位次依次落座
待各位都落坐妥当后,只见一群丫鬟鱼贯而入,她们手中皆捧着精美的锦缎,一一上前展示
“苏州宋锦十匹,这宋锦色泽古朴典雅,花纹细腻规整,不愧是传承千年的织锦工艺,瞧这花鸟鱼虫的图案,栩栩如生,宛如活物跃然锦上。”丫鬟迎春声音甜软地介绍道
“江宁云锦十匹,云锦可是素有‘寸锦寸金’的美誉,大家看这用色之奢华,金线银线交织其中,龙纹凤纹大气磅礴,尽显皇家尊贵之气。”丫鬟秋意紧接着说道,脸上满是自豪之色
“益州蜀锦十匹,蜀锦质地坚韧厚实,色彩鲜艳明快,这织就的图案充满了浓郁的地方风情,山水人物皆有故事,仿佛能将人带入那蜀地的繁华盛景之中。”丫鬟若秋也不甘示弱,将手中的蜀锦展示得恰到好处
“桂林郡壮锦十匹,壮锦色彩斑斓绚丽,图案多是壮族人民生活劳作的场景与吉祥如意的符号,充满了民族特色,每一处花纹都饱含着匠人的心血与祝福。”丫鬟春晓说道,手中的壮锦在烛光下闪烁着独特的光彩
“中郡傣锦十匹,傣锦风格独特,以红、绿、黄、蓝等鲜明色彩为主,图案有大象、孔雀等吉祥动物,”丫鬟明夏也将傣锦的特色一一呈现
郡主环顾四周,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待与玩味
微笑着说道:“诸位,这些锦都是刚贡的新锦,品质皆是上佳。若能有人从此中,独具慧眼挑出本郡主的喜欢,那必定重重有赏,诸位就请开始吧”
说罢,郡主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可以上前挑选
一时间,宴会上的气氛变得更加热闹而紧张起来,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那些精美的锦缎之上,各自心中打着算盘,思考着如何能猜中郡主的心思,赢得赏赐
宁安诺莲步轻移,走到了各匹锦的面前
她的眼神中透着一丝专注与认真,仔细地端详着每一匹锦缎,仿佛在寻找着心中的那个答案
最终,她的目光停留在了江宁云锦上,眼神中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仿佛找到了自己心仪的宝物
白昕秋则静静地站在一旁,眼神中透着一丝思索与淡定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匹锦缎,最终落在了益州蜀锦
她的眼神中露出一丝欣赏与赞叹,仿佛被蜀锦的独特魅力所吸引
张之明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益州蜀锦
凌启自是对这些一窍不通,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迷茫与无助
他看了看周围的人,最终只能跟着宁安诺选择了江宁云锦
萧尘与叶寒林就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们选
萧尘的眼神深邃而平静,仿佛能看穿一切
叶寒林则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轻轻地摇着折扇,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表演
很快大家都已经选好了,郡主坐在亭子中间,眼神中透着一丝期待与兴奋
她听大家挨个阐述着自己选择的理由,仿佛在聆听着一场精彩的辩论
宁安诺微微欠身,声音清脆悦耳地说道:“此江宁云锦是传统丝制工艺品中的珍品,经过历代发展,均为皇家御用品,是织锦工艺的杰出代表,体现了高超的丝织技艺传承,其次,云锦在审美上独具特色,其图案丰富多样,有龙、凤、花卉、云纹等传统吉祥图案,这些图案设计精美,寓意深刻,体现了传统的吉祥文化。例如,龙纹象征皇权和尊贵,牡丹花纹寓意富贵荣华,云锦的色彩运用大胆而和谐,常使用红、黄等鲜明的颜色,搭配金线、银线,色彩浓艳庄重,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和华丽高贵的美感,与郡主再合适不过。”她的话语条理清晰,声音甜美动人,仿佛在讲述着一个动人的故事,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白昕秋微微福了福身说道:“蜀锦的织造工艺非常复杂且精湛,它采用了独特的经锦工艺,通过多重彩经起花,蜀锦在艺术审美方面具有很高的价值,其图案丰富多样,取材广泛,包括神话传说、历史故事、山水花鸟等诸多元素。例如,‘落花流水锦’这一图案,以单朵或折枝的梅花、桃花等花卉与水波纹组合,线条流畅,富有诗意,蜀锦的配色典雅古朴,色彩鲜艳而不失庄重,不同颜色的丝线相互交织,产生出独特的视觉效果”
郡主微微点头,眼神中露出一丝赞赏与满意说道:“我觉得宁小姐说的实在让我动心,这些锦锻本郡主前几日已经看过了,本郡主也是最喜欢这江宁云锦,宁小姐等会找明秋领赏”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仿佛在宣布着一个重要的决定,让人不禁为之欢呼
宁安诺向郡主行了一个优雅的礼,声音甜美地说道:“谢郡主”
辉煌的大殿之上,宁安诺身姿优雅地随着明秋一同领赏,那赏赐的珍宝在日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此时,白昕秋缓缓走向凌启轻声问道:“你和宁安诺小姐究竟是什么关系?”
凌启神色坦然地回答:“知己”
在白昕秋心中,所谓的知己,不过是凌启的托词罢了
哪有知己会陪着你彻夜长谈,从天南聊到地北,分享生活的每一处琐碎与欢喜?又哪有知己会在那静谧的夜晚,陪你一同静静赏月,感受着月光洒在身上的温柔?
白昕秋暗自腹诽,看他与宁安诺相处的模样,分明就是对待心悦之人的态度
宁安诺领完赏,一眼便瞧见了凌启与白昕秋站在一处
她迈着轻盈的步伐来到他们身旁,还未等她开口,白昕秋便迫不及待地将她拉到一旁
压低声音说道:“你与他竟然处成了知己?”
宁安诺微微颔首,神色间带着一丝羞涩与坦然
白昕秋见状,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不知是气的还是急的,她提高了声调说道:“我的宁二小姐啊,明明是心悦之人,怎么就处成了知己?莫不是你这脑子被你哥平日里的玩笑话给玩坏了吧?”
宁安诺眨了眨那双灵动的大眼睛,轻声辩解道:“昕秋,你想想,我若是贸然表明心意,万一被他拒绝,岂不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倒不如先与他从朋友做起,慢慢培养感情,等时机成熟了,再将我的心意告知于他,你之前不也说要我与他打好关系吗?”
白昕秋听着她的这番话,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劝说
宁安诺瞧着白昕秋的模样,眼眶微微泛红,那可怜兮兮的小模样仿佛一只受伤的小鹿,直勾勾地望着白昕秋,让人忍不住心软
白昕秋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担忧与无奈
她深深地凝视着宁安诺,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说道:“你真的想好了吗?你可曾想过,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万一这一切都只是你的一厢情愿,到最后受伤的可还是你自己”
宁安诺微微抬起头,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坚定,她轻轻咬了咬下唇
思索片刻后说道:“我的确不知他是怎么想的,但我就是想要赌这一把。若是赌错了,大不了就不再喜欢他,从此与他断了往来,各自天涯便是”
白昕秋望着宁安诺那坚定的眼神,心中明白,她已然下定了决心,自己再怎么劝说也是徒劳
算了,只要她能幸福就好
白昕秋默默地妥协了,她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宁安诺与凌启并肩离去的背影
那离去的方向仿佛洒满了金色的阳光,充满了未知与希望,白昕秋的眼神中既有祝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冬日的寒风凛冽,白昕秋一路小跑回到家中,刚踏入庭院
便瞧见李染正与一位身着蓝色长袍的中年女子亲昵地坐在一起,那女子身姿绰约,面容和善,周身散发着一种超凡脱俗的高雅气质,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从容,让人不禁心生敬意
白昕秋满心好奇地快步走到李染面前
而后目光便被那位气质高雅的女子吸引住了
待她稍稍定神,才发现女子身旁还站着一位神情温润、散发着书卷气的男子,瞧这二人的模样,倒像是一对母子
李染脸上洋溢着亲切的笑意,轻声说道:“秋儿,这是娘的闺中蜜友,你小时候,她还见过你呢,日子久了,你忘记了,也是人之常情。不过,她身边这位,你总该认识吧?小时候你哥和他还带你去看射箭呢”
白昕秋听了母亲的话,微微皱起眉头,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着那些久远而模糊的记忆
渐渐地,脑海里浮现出一点画面,仿佛小时候确实有一个人和哥哥带自己出去玩,可那人的名字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她不禁面露难色
这时,张青枝看出了白昕秋的窘迫,便笑着轻声提醒道:“这是我儿子,叫张之明,白姑娘忘了吗?”
白昕秋眼睛一亮,立刻接收到了这关键的信息,连忙说道:“张姨好,明哥好!”
李染一听白昕秋叫张之明“明哥”
不禁回想起他们小时候的趣事,忍不住笑道:“昕秋啊,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你小时候嘴馋,想吃树上的果子,你哥自告奋勇地去帮你摘。结果呢,离伦费了好大的劲儿也摘不下来,还不小心从树上摔了下来。你明哥见了,立马也爬上树去,可谁知道,他也没摘到,当时啊,你明哥哭得比你还凶,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妹妹想吃果子我没摘到’。我和青枝在一旁看着,真是哭笑不得,都不知道是该教训你们,还是该安慰你们。转眼间,咱们的明哥也长成这般挺拔的模样了。对了,离伦这孩子跑哪儿去了?”
说曹操曹操到,李染的话音刚落,白离伦便手持弓箭,意气风发地从院外走进来,看样子是准备去射箭
见李染在叫他,他赶忙转过头,看向这边
李染笑着把张之明和白昕秋拉到一起,对着白离伦说道:“离伦,你把你弟弟妹妹带去一块射箭吧”
白离伦一听,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他心里其实不太愿意带着这两个“小尾巴”
正想着找个借口溜走可李染哪会看不出他的心思,立刻收起笑容,神色变得威严起来
白离伦被母亲这突如其来的威严震慑住,站在原地,愣是不敢挪动一步
李染见状,便把张之明和白昕秋往白离伦的方向轻轻推了推,再次示意他们去找白离伦,随后又补上一句:“去吧,去找哥哥玩去,要听哥哥的话。”
白昕秋与张之明对视一眼,无奈之下,只好跟着白离伦一同离开
李染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过头来,又满脸笑意地对张青枝说道:“之明这孩子,我是越看越喜欢,举止得体,又有才华”
白离伦带着他们来到了风羽阁,一路上还不停地吹嘘着:“这风羽阁可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专门射箭骑马的好地方,我可是攒了整整一个月的月钱才能够来这儿玩的,没想到今天还得带着你们俩,算了,本公子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你们计较了”
张之明听着白离伦的话,心里暗自觉得好笑,根本不想搭理他
白昕秋则是为了避免听他的唠叨,也只好随便敷衍了几句:“哇,哥你脑子太好了”只是这夸赞的话怎么听都觉得有些别扭
三人来到射箭场地,白离伦自信满满地说道:“等着瞧吧,看我对你们大现身手!”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很快自己就会被这句话给坑惨了
一轮射箭下来,白离伦看着靶子,满脸不可置信:“不是,明哥你中了五箭,我才中了一箭?这怎么可能!还有你,白昕秋,你什么时候会射箭了?”
白昕秋忍不住调侃道:“明哥,你教我射吧,我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只中五箭啊”说完还看了一眼白离伦
其实这也怪不得白离伦,张之明自小就勤练箭术,在同龄人当中,他的箭术那可是数一数二的
而白离伦只是把射箭当作一种消遣的爱好,只有在闲暇之余才会射上几箭
至于白昕秋,她平日里就喜欢舞刀弄剑,对射箭也略通一二,所以多少比白离伦要会一些
张之明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白离伦那副懊恼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白昕秋突然碰了碰他的胳膊,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悄声说道:“明哥,我们俩去整他一下,怎么样?”
张之明与白昕秋对视一眼,本来他是不想理会白离伦的,但一想到这白离伦平日里就喜欢在众人面前逞强、爱装模作样
今天若是不给他一点教训,以后还不知道要得意成什么样,况且要不是自己第一个射箭,让他见识到了真正的箭术,这白离伦中了那一箭,怕是得在他们面前吹嘘个没完没了。想到这儿,张之明便点了点头
白昕秋得到张之明的回应,立刻朝着白离伦大声说道:“白离伦,你到底行不行啊?才中了一箭,我和明哥都中了五箭了,你也太逊了吧!”
白离伦听了这话,心中愈发恼火,他再次拉弓搭箭,手微微颤抖着,一箭射出,结果竟然脱靶了
这下白离伦是真的崩溃了,而白昕秋还在一旁不停地煽风点火
“哇~明哥,你随手一射就中了呢!”
“哇~明哥,你怎么这么厉害呀!”
“哇~明哥,你好帅啊!”
白离伦本来心情就糟糕透顶,如今听到白昕秋这般夸赞张之明,更是气愤不已,他猛地把弓箭丢在地上,大声嚷道:“我不射了,我要回去!”
说完,便丢下弓箭,转身气呼呼地走了
白昕秋看着白离伦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对张之明摊了摊手
张之明低头一笑,走上前去,把丢在地上的弓箭捡了起来,放回箭桶里
随后便跟着白昕秋一起回了白府。一路上,两人还不时地回忆起刚才白离伦那狼狈的模样,忍不住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