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昕秋猛地从床上惊坐而起,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
她瞪大了眼睛,惶恐地打量着四周,熟悉的床帏、桌椅、摆件一一映入眼帘
房间里的一切都与记忆中毫无二致,没有任何异样的变化
“这是在梦里吗?可为何如此真实?”白昕秋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脑海里混乱的思绪如脱缰的野马般狂奔。刚刚经历的一切,那些痛苦、悔恨与绝望
还清晰地残留在她的心底,然而此刻眼前温馨而平静的场景,却又与之前的记忆格格不入
她下意识地抬手,狠狠地打了一下自己的手背,“嘶——”
一阵刺痛瞬间传来,白昕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尖锐的痛觉让她瞬间意识到
这不是梦,自己竟然重生了!
“秋雨!秋雨!”白昕秋大声呼喊着贴身丫鬟的名字,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急切
秋雨正在外间忙碌,听到自家小姐的叫声,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
快步走进房间。“小姐,您需要奴婢为您做什么事?”秋雨微微喘着气圆圆的脸蛋上洋溢着元气满满的笑容,眼神里透着关切与疑惑
白昕秋目光紧紧地锁住秋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问道:“今日是什么日子?”
秋雨心中虽不明白小姐为何会突然这样发问,但她深知自己的身份,不敢多问
乖巧地回道:“小姐,今日是初八啊。小姐您忘了吗?您昨日还跟宁小姐约好,今日要去织衣铺选料子,三日后要去参加郡主举办的赏料宴呢”
白昕秋整了整衣衫,神色坚定:“秋雨,去把我那件月白色的锦缎衣裳取来”
秋雨忙应下,心中虽疑惑小姐今日的格外郑重,但也不敢多言
待白昕秋梳妆完毕,便出门上了马车。马车晃晃悠悠地驶向织衣铺,白昕秋隔着帘子看着街景,心中思绪万千
白昕秋深知宁安诺心仪凌启,上一世却因种种误会错失彼此,这一世,她决心改写众人命运
白昕秋记得上一次凌启也来到了这家铺子,所以才会特地挑这一家铺子,让宁安诺和凌启相遇
不一会儿,便到了织衣铺门口,宁安诺已在门口等候
白昕秋与宁安诺走进织衣铺,宁安诺依旧如往常那般,拿起一匹又一匹的料子在身上比划
眼神却时不时飘向门口,似在期待着什么
白昕秋暗自心想:“知道他要来,所以才给你挑到这家铺子,还在往那看”
白昕秋面上却佯装专注于挑选布料,还不时拉着宁安诺品评优劣
过了片刻,凌启踏入织衣铺的瞬间,宁安诺的目光便被牢牢吸引
白昕秋佯装惊讶:“凌公子,好巧,你也来选料子?”
凌启尚未回答,宁安诺稍有些害羞,轻声道:“凌公子”
凌启看向宁安诺,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温柔:“宁小姐,真巧”
白昕秋见二人眼神交汇,心中欣慰,便悄悄退到一旁,让他们独处
心中暗暗想道:“不愧是我看中的人,面庞如雕刻家手下最完美的杰作,轮廓分明线条硬朗,又不失柔和,笑起来时,又如春日暖阳般,温暖和煦”
凌启身形高挑而挺拔,仿若一棵苍松,身姿矫健中透着与生俱来的优雅与贵气。一袭月白色锦袍在他身上恰到好处,腰间束着墨色丝绦,更衬得他的腰肢劲瘦。宽阔的双肩足以担当重任,举手投足间,衣袂翩跹,仿若行云流水
白昕秋心里,暗自点点头,她告诉秋雨就要那个淡绿色的浮光锦了
秋雨来到掌柜面前:“掌柜的,就要那个淡绿色的浮光锦,按照白小姐的身形制件冬季的衣裳”
秋雨给了钱,便立刻回到了自家小姐身旁,白昕秋准备环顾一下四周满意的退场
“萧卫使到”,一听到萧卫使这三个字,白昕秋就知道麻烦来了,店里的人早已跑的不见影,就连凌启也带宁安诺跑走了
白昕秋心内慌乱不已,思绪急速飞转:“此刻若是贸然跑出去,怕是会与他撞个正着,那情形简直不敢想象,倒不如先寻个地方躲起来,或许还能避开这尴尬又棘手的局面”
她目光急切地四处搜寻,随便找了个角落,慌慌张张地蹲了下来
顺手拉过身旁的一些物件,小心翼翼地遮挡住自己的全身,大气都不敢出
此时,萧尘一袭夺目的红衣,仿若一团燃烧的火焰,步伐间带着一种凌厉的气势
每走一步仿佛都有风声相伴,只见他那修长笔直的大长腿轻轻一跨,便迈进了门槛
萧尘那冷峻的目光缓缓环顾了店内一圈,所到之处仿佛都被一层寒霜笼罩
李掌柜早已瞧见,赶忙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只是那笑容里却藏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与惶恐
虽说李掌柜在心理上对萧尘有着深深的忌惮,但生理上也本能地惧怕他周身散发的那种压迫感
如今他就如同一尊巍峨的大石立在面前,她也只能强压内心的不安,姿态放得极低
李掌柜开口说话时,声音都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萧卫使,您大驾光临,怎么也不提前通知小的一声,小的也好做些准备”
他努力地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萧尘却对他视若无睹,仿若他只是这店内一个无关紧要的摆件
只是自顾自地仔细打量着这家店的每一处角落
眼神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显然这里并没有他要寻找的那个人
这边躲在一旁的白昕秋,脑海里正飞速地理着各种关系
她心中暗自思忖:“上一世便是因为萧尘钟情于宁安诺,他们二人在一起的时候,萧尘总是处处从中作梗,才使得宁安诺与凌启之间误会重重,矛盾不断,只是这萧尘武功高强,我又怎会是他的对手,萧尘啊萧尘,我求求你了,你就大发慈悲换个人喜欢吧”
就在白昕秋满心忧虑之时,萧尘一步一步缓缓走向她藏身之处旁边的物件
白昕秋此刻正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做着祈祷的动作,希望能躲过这一劫
萧尘瞧见她这副模样,嘴角微微上扬,似有玩味之意,开口道:“白姑娘,在祈祷谁啊?”
白昕秋听到这声音,猛地转过头来,恰好与萧尘那深邃而锐利的目光对视
她顿时心下一惊,连忙手忙脚乱地站起身来,下意识地用手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对着萧尘说道:“萧卫使,也来买衣裳啊”
萧尘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白昕秋:“白姑娘躲在此处,可是在躲我?”
白昕秋心想:“狗都知道在躲你,明知故问”
白昕秋干笑两声,眼神飘忽不定:“我…我只是看这店里有些杂乱,想找个地方清静清静,不想竟惊扰了萧卫使”
萧尘却步步紧逼,靠近了她一些:“本使怎么觉得,白姑娘是在刻意躲我呢?”
白昕秋心中叫苦不迭,面上却仍强装镇定:“萧卫使误会了,我只是突然想起还有些急事,正打算离开”
说着,便欲绕过萧尘往外走
萧尘身形一闪,挡住了她的去路:“白姑娘这么着急走,莫不是心虚?”
白昕秋心中一凛,抬眸直视萧尘:“萧卫使莫要为难我一个弱女子,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
萧尘凝视着她,良久,突然轻笑一声:“罢了,我们来日方长”
说罢,侧身让开了道路
白昕秋如蒙大赦,急忙快步走出织衣铺
上了马车,马车缓缓驶离,白昕秋靠在车厢上,长舒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想着刚刚的遭遇
回到家中,白昕秋仍有些心神不宁
她深知,萧尘绝非轻易能打发之人,日后定要多加小心
而另一边,凌启与宁安诺在织衣铺分别后,心中都泛起了一丝别样的情愫
凌启回到家中,脑海里总是浮现出宁安诺的音容笑貌,而宁安诺也心花怒放
几日后,郡主举办赏料宴。白昕秋精心梳妆打扮后,带着秋雨前往赴宴
宴会上,众人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白昕秋四处张望,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很快便看到了宁安诺和凌启
两人正站在一处交谈,宁安诺微微垂首,脸上带着一抹羞涩的红晕,凌启则面带微笑
眼神温柔而专注,两人眼神交汇间满是情意,仿佛这世间唯有彼此。白昕秋微微一笑,正暗自欣慰时
却瞥见了萧尘的身影萧尘也正朝她这边看来,他身姿卓然,在人群中犹如鹤立鸡群
那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和戏谑,仿佛在窥视着一场即将开场的好戏
白昕秋心中一紧,连忙移开目光,装作若无其事地与旁人寒暄起来
可那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暴露了她的不安
可那萧尘的身影依旧在朝着他们所在之处稳步走来,白昕秋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速,仿佛要蹦出嗓子眼。
萧尘很快便到了白昕秋身旁,他身姿挺拔,即便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也自有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白昕秋心中纠结许久,终是忍不住轻声问道:“萧卫使为何会喜欢宁小姐?”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萧尘微微偏头,深邃的眼睛径直直视着白昕秋,目光中带着些许疑惑与探究:“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宁小姐了?”
白昕秋的眼神瞬间从好奇转为震惊,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萧尘,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萧尘看着白昕秋这般模样,属实觉得有些好笑,薄唇轻启,调侃道:“我与宁小姐不熟,我与白小姐倒是挺熟的,白小姐怎么不怀疑我和你的关系?”
白昕秋一下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萧尘眉眼间尽是笑意,那笑容如春日暖阳,驱散了他周身的冷冽气息:“白小姐怎么不想想,京城中的女眷众多,可也就只有你,敢跟萧某这么说话了。旁人见了我,无不是战战兢兢,对我避之而不及,也就只有白小姐,愿意陪我聊聊天,解个闷”
白昕秋微微垂首,思索片刻后小声道:“那我第一次见你,躲你不就是怕你吗?”
萧尘眼神坚定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灵魂看穿,郑重说道:“白小姐……与别人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