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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沪上偶遇,惊见耀先

凤至锋芒:少帅风筝我主沉浮

第三章 沪上偶遇,惊见耀先

民国十四年,初秋。

奉天城的天空总是压着一层沉沉的灰云,像是一块浸了水的厚棉絮,闷得人喘不过气。南满铁路沿线的日军哨卡一日多过一日,关东军的演习从郊外开到了奉天城下,铁甲车轰隆隆碾过街道的时候,连帅府的窗棂都跟着微微震颤。

东北的天,要变了。

帅府内,却是一派看似平静的景象。

自我以雷霆手段清理了内务、撤换了中饱私囊的王管事、将于家心腹安插进采买、库房、账务、护卫等所有关键位置之后,整个张氏帅府的内宅风气焕然一新。下人们不敢再偷懒耍滑,婆子们不敢再搬弄是非,管事们更是战战兢兢,每日的账目、开销、物资进出,一笔一笔清清楚楚送到我面前,连半分猫腻都不敢有。

张老夫人起初还对我大刀阔斧的手段有些微词,觉得我一个年轻媳妇太过凌厉,可不过月余,她便发现府里开支省了三成,用度却比以往更充足,下人听话,规矩整齐,连张作霖都少了许多内宅烦扰。她渐渐闭了嘴,索性将中馈大权彻底交到我手上,自己整日吃斋念佛,不再过问。

张作霖对我更是愈发满意。

在他眼里,儿子张学良不成器,整日沉迷洋枪汽车、酒色犬马,不堪大用;而我这个儿媳妇,出身富商巨贾,懂账目、懂人心、懂持家,更难得的是,有格局,有分寸,不卑不亢,不抢风头,却能把一切打理得滴水不漏。他不止一次在幕僚面前感叹,于文斗养了个好女儿,若是学良有凤至一半稳重,他便可以高枕无忧。

对于这些赞许,我只淡然受之,从不骄矜。

我很清楚,老帅的看重,是我现阶段最安全的保护伞。

但我更清楚,这保护伞撑不了多久。

历史的车轮不会因为我一个穿越者就停下——皇姑屯的爆炸声早已在命运的尽头等候,张作霖的死,是东北大乱的开端,也是张学良彻底掌权、昏招迭出、将我推入深渊的开端。

我没有时间浪费在宅斗与讨好上。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三件事:

第一,积累足以撼动一方的财富,把黄金、美元、硬通货源源不断运往关内、香港、海外;

第二,建立只忠于我个人、不受任何军阀指挥的情报网与武装力量,在上海、香港、澳门建立秘密基地与药品工厂;

第三,找到郑耀先,靠近他,保护他,提前斩断他命运里所有的死结——兄弟惨死、爱人牺牲、身份暴露、被叛徒“影子”逼至绝境。

前两件事,我已经在暗中稳步推进。

于家在东北的粮行、布庄、药铺、货栈、航运线路,在我的指挥下疯狂扩张。我利用后世记忆,精准囤积即将暴涨的物资:棉花、粮食、西药、布匹、煤炭、生铁。日本人越是封锁,物价越是飞涨,我名下的产业便越是暴利。短短半年,我手里的流动资金已经达到一个惊人的数字,足够我在上海、香港买下整片街区、数座工厂、甚至小型码头。

而第三件事——找到郑耀先,是我所有计划里最关键、最不能出错的一环。

我与他,是彼此在这乱世里唯一的救赎。

我要改写于凤至的悲剧,更要改写郑耀先的悲剧。

我要让他不必在黑暗里独行,不必背负一生骂名,不必看着兄弟一个个死在自己面前。

我要给他一个家,给四个属于我们的孩子,给一条光明安稳的退路。

而这一切的起点,就在上海。

上海,十里洋场,东方魔都,是整个民国情报最密集、势力最复杂、商人与特务最集中的地方。

那里是军统前身——特务处的重要据点,是郑耀先早期潜伏、执行任务的核心区域。

那里是我建立海外基地的第一跳板,是药品厂、秘密武装、资金中转站的最佳选址。

那里,是我与郑耀先命运交汇的地方。

我必须去上海。

而且必须以合情合理、无人怀疑、能得到张作霖支持的名义去。

机会来得比我预想中更快。

这日午后,张作霖从城外军营返回帅府,脸色阴沉得可怕。副官悄悄告诉我,日本人再次向张作霖提出铁路特权、驻兵权、矿产开采权,措辞强硬,近乎最后通牒。东北的物资通道被日本人死死卡住,药品、军械、布匹运不进来,东北军的后勤已经开始吃紧。

我知道,时机到了。

我换上一身端庄得体的月白旗袍,亲自端着一盏参汤,前往张作霖的书房。

书房内烟雾缭绕,张作霖背着手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脸上的沟壑里全是戾气。他一生与日本人周旋,寸土不让,可此刻虎落平阳,被日本人步步紧逼,终究是压着火气。

看见我进来,他脸上的厉色稍稍收敛:“凤至,你怎么来了?”

我将参汤轻轻放在桌上,屈膝行礼,语气温婉却沉稳:“老帅日夜为国事操劳,媳妇看在眼里,心中不安。特意炖了参汤,给老帅补补身子。”

张作霖哼了一声,端起汤碗喝了一口,语气缓和了不少:“还是你懂事。府里那帮人,就会添乱。学良呢?又跑出去鬼混了?”

“少帅约了朋友看新车,说是德国进口的。”我语气平静,不贬不褒,“年轻人心性,难免贪玩。”

“玩?玩到什么时候!”张作霖一拍桌子,火气又上来了,“东北都快被日本人堵死了,物资运不进来,钱花不出去,再这么下去,东北军要喝西北风!”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垂着眼,看似无意地开口:“老帅,媳妇倒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于家在上海、广州一带,一直有药材、棉布、粮食的生意。”我声音不急不缓,条理清晰,“东北这边被日本人卡着脖子,物资进不来,也出不去。但上海不一样,租界多,洋人势力杂,日本人管不着。若是媳妇亲自去一趟上海,把于家的商路打通,一方面把东北的皮毛、木材运出去卖高价,另一方面把西药、布匹、医疗物资大批量买回来,既能解东北军的急,也能给张家、于家攒下实业根基。”

我顿了顿,加重了最后一句:“媳妇保证,最多三个月,必定带回足够东北军支撑半年的药品与布匹,而且价格,比市面上低三成。”

张作霖猛地转过身,眼睛亮得惊人。

他一生最看重的就是实力、地盘、军队。我不提钱,不提享受,只提东北军、物资、西药,每一个字都戳在他的心坎上。

“你当真能办到?”

“媳妇不敢欺瞒老帅。”我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坦荡坚定,“于家几代经商,商路遍布南北,媳妇嫁入张家之前,便跟着父亲打理过生意。上海的洋行、买办、商会,都有交情。只要老帅给媳妇一份手令,让我在关内调动于家的人手与资金,我一定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

张作霖盯着我看了许久,像是第一次认识我这个儿媳妇。

眼前的于凤至,哪里是什么乡下富商之女、温顺内宅妇人?

这分明是有胆有识、有谋有略、能独当一面的人物。

他沉默片刻,猛地一拍大腿:“好!我准了!”

“我立刻给你写手令,东北军驻沪办事处所有人,全部听你调遣!需要钱,从帅府公账上出;需要人,我给你派一个护卫排!你尽管去上海,放手去做!”

“媳妇谢老帅信任!”我躬身行礼,心中大石落地。

我成功了。

我拿到了光明正大南下上海的通行证,拿到了东北军的官方背书,拿到了可以合理调动资金与人手的权力。

这一趟上海之行,我不再是偷偷摸摸的于家小姐,而是代表张家、代表东北军的少奶奶。

我的安全、我的行动、我的生意,全都有了最合理的掩护。

而这一切,张学良从头到尾都不知道。

当晚我去知会他时,他正趴在桌上摆弄一辆汽车模型,头都没抬,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吧去吧,早去早回,别天天在我眼前晃就行。”

他甚至懒得问我去上海做什么,要待多久,安不安全。

在他眼里,我这个妻子,连他手里的洋车模型都不如。

我看着他那副自私凉薄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对“原主丈夫”的怜悯也彻底消失。

张学良,你尽情挥霍你的自由与风光吧。

你拥有的一切,家世、权力、地位、少帅的名头,都是你爹用命给你拼来的。

而我,将于凤至失去的一切,用我自己的手,一点点抢回来。

你不珍惜的妻子,将来会是你连仰望都不配的人。

你顶着父亲名头养着的孩子,没有一个是你的血脉。

你引以为傲的东北军,将来会握在我的手里。

你捧在心尖上的赵四小姐,我会亲手把她的脸皮撕下来,踩在泥里。

我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转身退出房间,没有再看他一眼。

出发前的三天,我进入了最严密的布局。

第一,我将帅府内所有于家心腹重新整编,留下三人小组,负责监视府内动静、传递密信、控制账务,没有我的亲笔手令,一文钱、一个人都不准调动。

第二,我将手中一半的黄金、美元、地契,交给知书秘密装箱,通过于家的地下货栈提前运往上海租界,存入汇丰银行保险柜。

第三,我挑选了最核心的四名随行人员:两名护卫林忠、赵武,身手强悍,忠心不二,是我日后建立秘密武装的骨干;丫鬟知书掌管账目、密信、密码本;丫鬟知画负责安全、起居、暗号联络。

第四,我写下数封密信,交给心腹分送天津、广州、香港的于家商号,命令他们提前收购土地、工厂、仓库,等候我的指令。

一切准备就绪。

民国十四年九月初七。

我登上了奉天开往上海的火车。

绿皮火车轰鸣着驶出奉天城,渐渐远离了白山黑水,远离了张氏帅府,远离了那个困住于凤至一生的牢笼。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掀开窗帘一角,看着身后越来越远的奉天城墙,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再见了,旧的于凤至。

再见了,牢笼般的帅府。

从今往后,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奉天到上海,路途遥远,要换乘轮渡,穿过数省地界,整整走了七天七夜。

这七天里,我没有一刻浪费。

我在火车上反复推演上海的布局:

药材厂要建在法租界与华界交界处,隐蔽、安全、运输方便;

秘密基地要选在吴淞口附近,依山傍水,便于训练武装、停泊小船、转运物资;

情报网要从上海的流民、乞丐、车夫、戏班、青楼里发展,这些人是最底层、最不引人注意、消息最灵通的群体;

最重要的是——如何自然地接近郑耀先,不引起他的怀疑,不暴露我的目的,让他从警惕、试探,到信任、依赖,最后,爱上我。

郑耀先是什么人?

他是军统内部最顶尖的特工,是潜伏最深的红色间谍“风筝”。

他一生活在欺骗、暗杀、背叛、算计里,对任何人都保持着本能的警惕。

想让他动心,难如登天。

想让他信任,更是难上加难。

但我有别人没有的优势。

第一,我知道他所有的过去、现在、未来,知道他的信仰、他的痛苦、他的软肋、他的遗憾;

第二,我不是来利用他,我是来救他,来给他一个家;

第三,我手里有他最需要的东西:安全、退路、情报、能提前除掉“影子”的证据、能保住他兄弟的通道。

我不需要刻意讨好。

我只需要在最合适的时机,出现在他面前,递给他最需要的帮助。

心与心的靠近,从来不是靠热情,而是靠懂得。

我懂他。

这就够了。

第七天黄昏,火车终于缓缓驶入上海北站。

车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喧嚣、繁华、浓烈、混杂着汽油味、香水味、饭菜味、硝烟味,是独属于十里洋场的生命力。

站台上人头攒动。

西装革履的洋人,挎着盒子炮的巡捕,穿着旗袍花枝招展的名媛,扛着大包小包的苦力,黄包车夫高声吆喝,汽笛长鸣,人声鼎沸。

奉天是肃杀的,是沉重的,是军阀铁蹄下的压抑。

而上海,是疯狂的,是自由的,是烈火烹油般的热闹。

这里,是天堂,也是地狱。

这里,是郑耀先的战场。

于家上海分号的掌柜早已带着车队在站台外等候,看见我,连忙躬身行礼:“少奶奶,一路辛苦。客栈、货栈、办事处全都安排好了,法租界的洋房也已经打扫干净。”

我微微点头:“先去客栈,其余事情,晚上再议。”

我没有直接去于家的洋房,而是选择住在租界内一家安保严密的高级客栈。

初到上海,不宜过早暴露落脚点,谨慎永远是保命第一法则。

轿车驶入法租界,沿途洋房林立,路灯次第亮起,霓虹招牌闪烁,一派纸醉金迷。

我靠在车座上,闭目养神,脑海里不断闪过《风筝》里的画面。

郑耀先穿着风衣,在上海的街头行走;

郑耀先在军统办公室里谈笑风生,眼底却是冰冷;

郑耀先看着兄弟死在面前,强忍泪水;

郑耀先一生无人理解,孤独终老。

每一幕,都扎得我心口发疼。

这一世,我绝不会让那些画面变成现实。

抵达客栈后,我立刻关闭房门,召开第一次核心会议。

我对四人下达明确指令:

“林忠,你立刻去吴淞口一带,秘密考察地形,寻找适合建立秘密基地与训练场的地方,三天内给我画出地形图。”

“赵武,你去联络上海青帮、洪门的底层头目,不要暴露身份,只以商人名义结交,给我摸清上海所有特务机构的驻地、人员、行动规律。”

“知书,你把带来的资金全部转入汇丰银行,开设三个匿名账户,同时收购一家濒临倒闭的西药商行,作为药材厂的明面掩护。”

“知画,你负责收集近期上海所有名流酒会、商会晚宴、军政聚会的请柬,凡是有租界官员、军阀代表、特务处人员参加的,全部给我拿到。”

四人齐声应道:“是!少奶奶!”

他们不问原因,不问目的,只听命令。

这就是绝对忠诚的力量。

接下来的三天,我深居简出,一边通过密信掌控东北生意,一边梳理上海的势力图谱。

上海的水,比我想象中更深。

特务处、中统、日军情报机关、苏联情报组、青帮、洪门、各地军阀驻沪机构、洋人租界势力……盘根错节,互相厮杀,互相利用。

而郑耀先,就在这张巨大的黑网最中心。

此时的他,还没有成为后来人人闻风丧胆的“鬼子六”,但已经是特务处内部极受重用的骨干特工,代号暂时未启用,公开身份是上海一家贸易商行的经理。

他游走在黑白两道之间,一边为特务处执行暗杀、抓捕、情报任务,一边暗中为组织传递消息,保护同志。

他每一天,都在刀尖上跳舞。

我知道,我不能再等了。

我必须主动出击。

而最好的场合,就是名流酒会。

三天后,知画顺利拿到了一张请柬——上海买办资本家虞洽卿主办的商界名流酒会,地点在百乐门旁的大都会俱乐部,邀请的全都是沪上顶层人物:洋行高管、银行家、军阀代表、租界官员、社会名流,以及——特务处的骨干成员。

郑耀先,必定会出现。

这是我与他相遇,最完美的舞台。

酒会当晚,我精心打扮。

我没有穿过于艳丽的旗袍,而是选了一身月白色真丝暗纹旗袍,绣着几竿淡青细竹,素雅、端庄、大气,既符合东北少奶奶的身份,又不会显得张扬招摇。头发松松挽成一个低髻,只插一支素银簪子,不施浓妆,只淡淡点了唇脂,气质温婉沉静,却自带一股不容轻视的气场。

知书看着镜子里的我,忍不住赞叹:“少奶奶,您一出场,整个上海的名媛,都会黯然失色。”

我淡淡一笑:“外表再好,也只是皮囊。今晚,我要的不是风头,是人。”

我要的,是郑耀先。

晚上八点,大都会俱乐部灯火辉煌,水晶吊灯流光溢彩,爵士乐悠扬婉转,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男人们西装革履,谈论着军火、烟土、物价、战局;

女人们旗袍摇曳,攀比着珠宝、家世、男人、流言;

角落里,几个人眼神阴鸷,举止警惕,袖口微微鼓起,一看便是带枪的特务。

我一入场,立刻吸引了全场目光。

东北少奶奶的身份,本就自带话题。

再加上我容貌端庄、气质沉静、步态从容,与上海本地女子的娇柔艳丽截然不同,宛如一株清竹,遗世独立。

不少人端着酒杯围上来搭讪。

有银行家,有军阀代表,有洋行买办,有报社记者。

我从容应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言语得体,分寸得当,不动声色地收集信息,筛选人脉。谁能合作,谁有威胁,谁是傀儡,谁是幕后黑手,我一一记在心里。

我在等一个人。

我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全场,实则一直在寻找那道熟悉的身影。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就在我与一位英国洋行的经理交谈完毕,转身走向露台,准备稍作喘息时——

我看见了他。

露台入口处,灯光半明半暗。

男人一身深色长风衣,身姿挺拔如松,肩宽腰窄,身形利落。他没有穿花哨的西装,也没有戴浮夸的配饰,简简单单一身打扮,却硬生生压过了全场所有男子。

灯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深刻分明的轮廓。

鼻梁高挺,眉骨锋利,下颌线紧绷,唇线薄削,带着一种冷硬又极具攻击性的美感。

他左手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右手随意插在风衣口袋里,身体微微斜倚着栏杆,眼神淡淡扫过场内,看似漫不经心,却锐利如鹰隼,没有任何一丝动静能逃过他的眼睛。

那眼神,太特别了。

表面上是玩世不恭、风流倜傥,像是混迹十里洋场的纨绔子弟;

可眼底深处,却是化不开的沧桑、隐忍、疲惫、警惕,还有一丝深埋在最底层、几乎快要熄灭的——温柔与悲悯。

只一眼,我便确定。

是他。

真的是他。

郑耀先。

我胸腔里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停止跳动。

不是少女怀春的慌乱,而是历经世事的心疼与笃定。

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在黑暗里独行一生、背负所有骂名与痛苦的孤胆英雄,看着这个本该拥有光明人生、却被命运推入深渊的男人,鼻尖猛地一酸。

前世所有的意难平,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

但我立刻压下所有情绪。

我不能失态。

我不能暴露。

我不能让他看出我对他的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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