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成了同桌,两人倒也没闹出什么大风波,辜负了全校的期待。
大多时候只是各自埋首刷题,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程燃依旧是那副冷冷的样子,不主动搭话,不刻意亲近。
江砚话不多,脾气看着温和,却总在不经意间透出股让人不敢轻视的气场,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就自成一片天地。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直到第一次周测结束——
直到第1次周测的结束。
周测成绩公布那天,走廊里比往常更热闹。三班的季雨抱着一摞作业本经过,瞥见公告栏前围满人的架势,好奇地踮脚张望,看清榜首名字时“呀”了一声:“江砚真的考第一了?程燃这次……”
早自习的骚动还没停,后排几个男生正对着江叙的座位挤眉弄眼。体育委员李昊用胳膊肘撞撞同桌:“你说程燃这次会不会炸毛?
程燃路过成绩表时下意识的抬头朝榜首的位置看去,看到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名字—江砚,下面才是自己的名字。
往后看总分,仅仅只差了两分。他的手指悬在半空,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来,耳边同学的议论声突然变得模糊,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撞得耳膜发疼。
他摸出兜里的糖,剥了颗薄荷糖塞进嘴里,凉丝丝的味道漫开,才扯着嗓子骂了句:“江狗,算你狠。”
好兄弟洛崎来调侃“这次怎么被比下去了呀?”
程燃故作轻松的说道“有点轻敌罢了”。
程燃长那么大哪受过第二名这种委屈,窗外的香樟叶沙沙响,像在重复江砚前几天说的话:“用这个公式?”
气鼓鼓地坐回座位,想看手机放松放松,打开学校论坛点进帖子,只见里面全是对江砚的称赞。
“江砚好帅啊,谁有那天升旗时江砚的照片。”
“我我我,姐妹私发你!新校草稳了。”
“嗯……校草的话,我还是觉得程燃更帅一点。”
“对啊,他长得是真帅,成绩也在前面,就是脾气冲了点。”
“那也是以前被惹急了才动手吧,我倒觉得他挺正义的。”
“程燃听说以前天天打架,谁敢靠近啊。”
“就是,整天吊儿郎当的,跟谁欠他八百万似的,看着就烦。”
“程燃好像还没有分化吧?那我还是选择S级 Alpha。”
这条评论像针一样扎在程燃心上。他越看越气,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突然,一条回复引起了他的注意。
“虽然江叙厉害,程燃也很牛啊,你们都不知道他上次在校外一个人单挑五个,还救了个 Omega 呢,简直就是超级英雄!”
程燃冷哼一声,心里稍微好受了点。
此时一条留言引起了他的注意,“有没有人知道江砚为什么突然高三转来?”
这时,江砚悠哉悠哉地走过来,看到程燃黑着脸看论坛,凑过去一瞧,嘴角上扬,调侃道:“哟,这么关注我呢?”
程燃瞪了他一眼“谁关注你,我是看那些瞎夸你的评论不顺眼。”说罢便捶了江砚肩膀一下。
江砚挑了挑眉程燃双手抱胸,一场新的较量好像要开始了......
午休铃声刚响,程燃就趴在桌上没动,将头枕在胳膊之上,试图压下小腹里一阵阵翻涌的绞痛。刚才最后一节课,疼意突然袭来,仿佛肚中揣着一块冰。
他硬撑着听完,现在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连抬手的劲都没有。
周围的同学陆陆续续离开教室吃中午饭,班长赵星辰抱着一摞作业本经过时,特意放轻了脚步:“程燃,不去吃饭吗?我帮你带份面包?”
程燃闷在胳膊里摇摇头,声音瓮瓮的:“谢了班长,不饿。”
赵星辰犹豫着看了眼他发白的侧脸,终究没再敢多问,转身时前排收拾书包的韩婷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不要和这种人有太多接触。
“星辰!走了走了,再不去食堂糖醋排骨就没了。”
脚步声渐远直到无声。肚子里的疼一阵比一阵凶,他蜷起身子,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滴落。
不知过了多久。
“喂,起床了”
一个熟悉的、带着点戏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程燃没抬头,咬着牙闷哼一声,感觉浑身冒着冷汗。从牙关中挤出句子。
“吃你的饭去,别管我。”
耳畔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塑料袋摩擦声,随即有温热的气息漫过来。
程燃愣了愣,抬眼时,一碗冒着白汽的小米粥正悬在眼前,瓷碗边缘烫得发暖,旁边还立着两板铝塑包装的胃药,说明书被折得整整齐齐。
江砚的尾音带着点不自然的柔和:“去食堂打饭,看你趴在这儿像只快晒死的猫,就顺道去医务室了。张医生说可能是空腹刷题伤了胃,赶紧趁热喝。”
虽然程燃还在因周考的事情生江砚的气但说实话,他确实被江叙今天的行为暖心到了。
“好好好,谢我江哥行了吧?”他接过粥碗时指尖微颤,触到江砚的指腹,对方手心里竟也带着点热意——大概是一路小跑回来的。
下午,程燃喝了小米粥缓了缓后果然好多了。下午的体育课自由活动,程燃刚摸到篮球就被江砚截了胡。
“我先看到的!”程燃跳起来去够球。
“我先拿到的。”江砚把球往身后一藏,挑眉笑,“校规没教过‘见者有份’得按手速算?”
“校规也没教过抢球靠躲的。”程燃扑过去抢,两人撞在一起时,篮球“咚”地滚到了场边。
程燃正想追,小腿突然一软,膝盖差点磕在水泥地上。江砚下意识伸手捞了他一把,指尖刚触到他胳膊,又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收回,抱臂站着挑眉:“怎么?和我抢球都能腿软?”
程燃没心思怼他,后颈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痒意,像有蚂蚁顺着脊椎往上爬,紧接着变成针扎似的刺痛。他抬手抓了抓,指腹摸到后颈皮肤有点发烫,心里犯嘀咕:“难道是中午趴太久压麻了?这肚子疼还能转到后颈上?”
程燃因后颈刺痛,坐在场边的台阶上歇着,看着江砚在球场上运球。男生跑动时黑色外套被风掀起,露出里面蓝色校服,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片跳跃的云。
程燃看到江砚被女生围了一圈要联系方式,对着边上洛崎吐槽“江叙这家伙就是爱装,他站这堵塞道路了不知道吗?”
洛崎没再听,呆傻地盯着手机,程燃将头探过去。看到备注“郝甜”心中警铃大作。
“行啊小洛,藏得够深啊?都加上班上女神wx了”程燃挑眉坏笑。
洛崎小麦色的脸上泛起红晕,程燃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下周月考,你要是敢拖班级后腿,我就把[洛崎加上女神wx啦!]这消息贴公告栏上。”
江砚余光瞥向程燃那边,程燃还在跟洛崎说笑,手在他背上又拍了两下,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江砚弯腰捡球的动作重了些,指节捏得发白,视线先落在程燃秀气的侧脸上,耳垂上有一颗小小的痣,被阳光照得很清晰。又猛落在程燃搭在她肩上的那只手上。
场边的风暖暖吹过来,掀动他额前的碎发。他突然发力,将球狠狠砸向篮板,“砰”的一声巨响。
他没再看那边,弯腰拾起球,随手拍了两下。
节奏不轻不重,却让人莫名觉得,空气里少了点刚才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