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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渡冤魂案

(莲花楼)李莲花:本人已复活

衡州沈氏荒宅的凶案了结,仵作吞赃害命的真相传遍全城,府衙感念三人破案之恩,几番挽留都被李莲花婉言推却。三人歇了一夜,第二日清晨便辞别衙役,沿着衡江往南行,打算寻个渡口搭船南下。

行至午后,江风渐凉,雾色漫上江面,远远便望见一处临江山渡,渡口只泊着一艘乌篷客船,船身漆色斑驳,船帆半卷,看着透着几分说不出的阴沉。

更怪的是,偌大渡口竟无半个行人,唯有船家立在船头,低着头一动不动,周身像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寒气。

“这渡口怎么这么静?”方多病收了脚步,眉头微蹙,左右望了望,“连个挑货赶路的都没有,倒像是没人敢来。”

李莲花抬眼望向江面浓雾,素衣被风拂得轻扬,温浅的眉眼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沉凝:“江雾起得蹊跷,这船……也不像寻常载客的客舟。”

笛飞声立在一旁,冷眸扫过船身暗处,声音淡而冷:“船上有血气,很淡,藏得深。”

三人缓步走近,那船头船家才缓缓抬头,是个面色蜡黄的中年汉子,眼神躲闪,说话磕磕绊绊:“三、三位公子要搭船?这雾大,寻常船家都不敢走,只剩我这一艘……”

“为何不敢走?”方多病径直开口追问,“这江路上可是出了什么事?”

船家闻言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支支吾吾半天,才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什么听见一般:“近半个月,这衡江南段闹怨魂……夜里行船的,但凡载着客人过前头那片乱石滩,船底必缠上黑发,船身会莫名漏水,一船人睡着睡着,就没了声息。”

“没了声息?”方多病一愣,“是死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船家声音发颤,“官府来查过三次,连块骨头都没捞着,只在失踪的船舱里,找到一缕缕湿冷的黑发,还有刻在船板上的血字——渡我,方活。”

这话落进风里,江雾更浓,丝丝凉气往衣领里钻,听得人后背微微发紧。

方多病下意识看向李莲花,他虽不信鬼神,可接连失踪数船人,又留这般诡异痕迹,显然不是寻常水匪能做出来的事。

李莲花指尖轻轻敲了敲腰间系带,笑意淡去,语气轻而稳:“既是如此,你为何还敢在此泊船?”

船家苦笑一声,眼底藏着惧意:“我欠了人家银子,不得不来……不过三位公子若是怕,换个渡口走也成,只是往南百里再无船渡,绕路要多走三四日。”

方多病当即扬眉:“怕什么?不过是装神弄鬼,正好查一查这怨魂缠船的名堂。”他转头看向李莲花与笛飞声,“咱们就坐这船,我倒要看看,是真有鬼,还是有人藏在江里搞鬼。”

笛飞声淡淡颔首,没半分惧色:“不管是人是鬼,敢拦路,便拆了。”

李莲花望着江面翻涌的雾色,慢悠悠叹了一声,眼底清明锐利:“既如此,便上船吧。这案子藏得深,怕是要费些功夫,才能揪出根脚。”

三人抬脚踏上乌篷船,船身轻轻一晃,江雾恰好漫过船舷,将整艘船裹入一片朦胧之中。

船舱内陈设简陋,桌椅上覆着一层薄灰,角落处隐约能看见几道浅淡的抓痕,空气里除了江水湿气,还混着一丝极淡、极冷的腥气,不似鱼腥味,倒像是久浸冷水的腐气。

方多病蹲身摸了摸船舱木板,指尖沾了点黏腻的湿痕,放在鼻尖轻嗅,脸色微变:“这不是水,是带腥的黏液,还有这抓痕,是新的,不是旧痕。”

李莲花走到船窗边,望着窗外越来越浓的江雾,轻声道:“失踪的船都在乱石滩消失,船舱留黑发与血字,却无尸首痕迹——要么是江下有机关,要么是有人用怨魂做幌子,行掳人灭口的事。”

他话音刚落,船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女子低泣,哭声从雾里飘来,幽幽咽咽,贴着船板绕了一圈,又缓缓消失在江面。

方多病猛地起身,拔剑出鞘半寸:“什么人?!”

笛飞声已然掠至船头,却只见浓雾茫茫,连半个人影都没有,那哭声像凭空生出来,又凭空散去。

船家吓得蹲在船尾,浑身发抖:“来了……怨魂来了!每次雾大,这哭声就会响……”

李莲花却没慌乱,只抬手抚过船舱壁上一道极细的刻痕,那刻痕弯弯曲曲,像半个字,又像一道标记。

他眸色微沉,慢悠悠开口,声音轻得融进雾里:

“这不是怨魂,是局。一个布在江上,藏在雾里,引着所有行船人往里跳的局。”

船缓缓驶离渡口,往乱石滩方向而去,江雾越来越重,能见度不足三尺,整艘船像驶入一片无边的黑暗里。

方多病握紧手中剑,笛飞声守在船头,李莲花静立舱中,三人都清楚——这趟江上行,绝不会太平。

这桩古渡怨魂案,才刚刚掀开一角,真正的诡怖与凶险,还藏在前方雾色深处,等着他们一步步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