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青丘桃林,将云霞染成温柔的橘粉,晚风携着桃花香漫进狐狸洞,把午后的慵懒揉成一室静谧。
白浅靠在软榻上,气色已比先前好了太多,脸颊晕开浅浅血色,指尖拨弄着垂落的桃枝,眉眼间是久别重逢的安然。墨渊守在榻边,将折颜留下的养魂玉露温在炭火上,取了一滴递到她唇边:“折颜交代,每日傍晚服下,稳固神魂。”
白浅张口咽下,清润的甜意顺着喉间滑落,周身的虚软都散了几分。她抬眸撞进墨渊的目光里,夕阳为他镀上柔和光晕,褪去了战神的凌厉,只剩满眸温柔。“师父,青丘的落日,比昆仑墟的还要好看。”她轻声叹道,往日独守青丘看惯的景致,如今因身边人,竟成了世间最动人的风光。
墨渊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桃林尽处落日熔金,可他的视线终究落回她脸上,唇角漾开浅淡笑意:“嗯,确实好看。”
他赞的是景,眼里装的全是她。
洞外,折颜倚着桃树酿新酒,白真坐在石凳上剥莲子,两人说话声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洞内的人。“小五这伤底子沉,急不来,有墨渊守着,总归能踏实养着。”折颜斟着茶汤,半句不提过往艰险,只守着眼前安稳。白真点头,剥好的莲子放进瓷碟:“小五苦了七万年,如今能有人陪着,是最好的结局。”
白浅靠在榻上,渐渐生了倦意,挪动身子想坐得舒服些,尾椎处忽然传来一丝钝痛,眉头不自觉蹙起。这细微动作没能逃过墨渊的眼睛,他立刻俯身,语气带着急切的关切:“可是伤口疼了?”
白浅连忙摇头,强装无事地笑了笑:“没事,就是动了一下,不打紧。”她不愿让他再为自己的旧伤自责,那些苦楚,本就是她心甘情愿的秘密,不必再提。
墨渊眸色沉了沉,心中了然,没有追问,只缓缓伸出手,掌心凝聚起温厚仙力,轻轻覆在她后背,小心翼翼渡入仙气,替她舒缓不适。醇厚的暖意裹住周身,那点疼痛很快消散,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往后有任何不适,切莫瞒着我。你的疼,你的苦,我都想知道,不必独自扛着。”
白浅鼻尖一酸,轻轻点头:“知道了,师父。”
正说着,迷谷捧着传讯玉符进来,躬身道:“上神,姑姑,昆仑墟叠风上仙传讯。”
墨渊接过玉符,神思探入,片刻后抬眸看向白浅:“叠风说,太子夜华去了昆仑墟,要见司音。”
白浅心头猛地一震,指尖不自觉蜷起。夜华找司音?是为素素,还是……为她救墨渊的法子?她回过神,抬眼看向墨渊,语气先软了下来:“师父,十七如今已经好了许多,不用您总守着。您刚归来,本该好好闭关休养的。”
墨渊轻轻摇头,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碎发,语气笃定:“无事,放你一个人在外面,为师也不放心。”
白浅望着他,心头一暖,当即道:“那十七陪师父一起闭关。”
墨渊眸中漾开笑意,指尖轻点她的额头:“你想好了?闭关可是很无聊。”
“只要陪着师父,十七无论做什么都不会无聊。”白浅仰起脸,眼神澄澈而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好。”墨渊应声,顿了顿又道,“夜华在找司音,你可要见他?”
白浅闻言,神色瞬间冷了下来,语气斩钉截铁:“十七不见。我与他之间不过一纸婚约,明日便让折颜替我退了。”
墨渊看着她决绝的模样,轻声问:“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白浅迎上他的目光,字字清晰,“我与他本无感情,如今师父回来了,十七今后只想长长久久地留在昆仑墟,留在师父身边。况且他找的是司音,无非是为找我询问复活之法,我绝不会见他。”
那些为救墨渊付出的一切,是她藏在骨血里的执念,绝不容旁人窥探,更不愿再与夜华有半分牵扯。
墨渊望着她,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尽数化作温柔。他伸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声音低沉而郑重:“好,往后,有我在。”
夜色渐浓,繁星缀满夜空,折颜酿好了新酒,白真端来精致点心,四人围坐在石桌旁,闲谈笑语,暖意融融。墨渊始终守在白浅身侧,替她夹爱吃的点心,斟清甜的果茶,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在意。
白浅靠在他身侧,听着耳边的闲谈,感受着身旁人的温度,心中满是安稳。七万年来的孤勇与苦楚,在这一刻都有了归宿。她不求举世皆知,不求轰轰烈烈,只求眼前人长伴身侧,岁岁安暖。
墨渊侧眸,看着身旁眉眼温柔的小十七,心中暗暗许诺:往后余生,他定倾尽所有,护她一世无忧,免她惊扰,免她苦楚,免她再独自面对风雨。
桃风轻拂,落英簌簌,洞内灯火融融,情意绵长。
尘缘将断,心意归处,从此岁岁年年,再无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