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得最近的短发女人率先发现那只眼睛,短促的尖叫破口而出:“画!画上——眼睛!”
所有人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瞬间头皮炸开。
有人腿一软跌坐在地,手指死死抠着地面,不敢抬头,喉咙里挤出压抑到极致的恐惧声响。鹿莹莹整个人贴在广闻声背后,小小的身子抖得厉害,却硬是咬着牙没再哭出声。
广闻声瞳孔微缩,脚步未动,没有避开视线。
那不是画上去的眼睛。
是真的眼。
眼白浑浊发黄,布满细密扭曲的血丝,中央瞳孔猩红如凝固的血。它没有眼窝,没有皮肉,就那样突兀地嵌在画布上,缓慢、滞涩、带着黏腻的摩擦感一格一格转动,死死锁定场中八人。那视线冰冷、湿滑、带着腐朽颜料的腥气,像毒蛇分叉的信子,一下下黏腻地舔过皮肤,刺骨的寒意直钻骨髓。
“嘿嘿嘿嘿——”
一道空灵又诡异的笑声,骤然响彻整个画室。
“欢迎大家来到我的画室——
我将拿出我最宝贵的三幅画作,让大家好好……欣赏。”
声音落下的刹那,画室最外圈的罩布开始簌簌滑落。
不是一幅,是一片。
白布落地的轻响,在死寂里听得人心脏发紧。
一幅幅扭曲、癫狂、毫无逻辑的画作暴露在冷光之下——没有人脸,没有风景,只有纠缠到窒息的黑红色线条,像无数只挣扎的手,又像无数道撕裂的伤口。每一幅画都在微微蠕动,仿佛有活物藏在颜料之下,正拼命想要钻出来。
“别看,低头!”
广闻声伸手捂住鹿莹莹的眼睛,强迫她低下了头。
有人牙齿打颤,死死捂住双眼,身体缩成一团。
可恐惧,往往会让人忍不住去确认恐惧的来源。
离画架最近的短发女人控制不住地抬眼,只是匆匆一瞥,瞳孔便骤然收缩。
她看见了。
看见画布深处,有什么东西与她对视。
只是一瞬。
女人的尖叫刚冲到喉咙,便被硬生生掐断。她的眼球猛地向外暴突,眼白瞬间布满炸裂的血丝,嘴角不受控制地裂开到耳根,溢出黑色的黏稠颜料与鲜红的血液。骨骼发出沉闷的碎裂声,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发青,下一秒,七窍同时涌出暗黑色的血浆,直直倒在地上,四肢以不自然的姿势扭曲抽搐两下,便彻底没了生机。
第一个死者出现了。
画室里瞬间炸开了恐慌。
“死、死人了!她真的死了!”
“不要看画!绝对不能看!”
所有人疯狂后退,挤在画室最中央。
神经质老头却像是受到了某种诡异召唤,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最近的一幅画,嘴角咧开病态的笑,“好看……真好看……多看看……”
他一步步踉跄靠近画架,干枯的手指狠狠抓住还未完全滑落的罩布,猛地一扯!
白布簌簌飘落。
一张更加癫狂,诡异的画作彻底暴露,画心中央,是一个诡异的黑影,黑影微微睁开一个缝隙露出血红色的笑意,嘴角微微裂开,逐渐变成血盆大口,那黑漆漆的双手从画里伸出,死死抱住对方的脖颈——
咔嚓——
老头的头颅被黑影硬生生咬了下去!
嘎吱嘎吱——
黑影带着满足的笑意,品尝着口中的美味,老头的身体早已被鲜血浸染,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两具尸体的血液逐渐汇聚,形成一条暗红色的警戒线。
第二个死者。
短短片刻,两人惨死。
画室彻底沉入死寂。
剩下六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每一个人都被那血腥诡异的死状吓得浑身冰凉,双腿发软。
广闻声将鹿莹莹护在身后,指尖冰凉,目光冷冽地扫过一圈仍在微微蠕动的画作。
他没有去看画的内容,只盯着不断滑落的罩布、轻轻晃动的画架,以及冷光里被拉得越来越长、越来越像鬼爪的阴影。
他很清楚。
多尔根本没打算放过任何人。
【人类的恐惧将成为他们最后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