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时候,沈归荇病了。
不是什么大病,就是普通的伤寒。但对于一个在深山里独居了十五年的人来说,普通的伤寒也可能要命。
墨无守在他旁边,给他熬药,给他擦汗,给他盖被子。沈归荇烧得迷迷糊糊的,有时候会叫他,叫他的名字。
“墨无。”他叫。
“我在。”墨无应。
“墨无。”
“我在。”
叫了很多遍,应了很多遍。
那天晚上,沈归荇的烧退了。他醒过来,看见墨无趴在炕边睡着了,脸上还沾着泪痕。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墨无醒了,看见他醒着,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红了。
“你醒了。”他说。
沈归荇点点头:“醒了。”
墨无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
“沈归荇。”他说,“你别死。”
沈归荇愣了一下。
“我不会的。”他说。
墨无抓着他的手,抓得紧紧的。
“你答应我。”他说。
沈归荇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眼底的那些东西。
“我答应你。”他说。
墨无把头埋进他的手里,肩膀微微发抖。
沈归荇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
过了很久,墨无抬起头,看着他。
“归荇。”他叫。
“嗯。”
“我给你看个东西。”
他伸出手,在沈归荇的手心里画了一个图案。
那个图案很简单,是一个圆圈,里面有几道弯弯曲曲的线。
“这是什么?”沈归荇问。
“我的印记。”墨无说,“我们猫妖,都会给最重要的人留一个印记。这样,不管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沈归荇看着手心里那个淡淡的印记,看着它慢慢消失,融进皮肤里。
“我记住了。”他说。
墨无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你呢?”他问,“你给我什么?”
沈归荇想了想,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东西。
是一块石头,很普通的石头,但磨得很光滑,上面刻着一个“墨”字。
“这是我磨的。”他说,“磨了很久。送你。”
墨无接过那块石头,捧在手心里,看了很久。
上面那个“墨”字,歪歪扭扭的,一点都不好看。但他知道,这是沈归荇一笔一划刻上去的。
他把石头贴在胸口,贴在心脏的位置。
“我会一直带着。”他说。
沈归荇笑了,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傻猫。”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