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归人

第二天早上，墨无又去了那个悬崖。

洞府的门已经关上了，石头恢复了原样，像是从来没有打开过。他绕着石头转了几圈，找不到任何入口。

他在那里等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石头又裂开了。

从裂缝里，走出来一个人。

是沈归荇。

他浑身是血，衣服破得不成样子，走路摇摇晃晃的。但他还活着。

墨无冲过去，抱住他。

沈归荇被他抱得踉跄了一下，咧嘴笑了笑。

“没死。”他说，“命大。”

墨无抱着他，不说话。

沈归荇拍拍他的背：“行了，先回去。我饿了。”

他们回到林场旧屋。沈归荇洗了洗，换了身干净衣服，坐在炕上吃面。墨无坐在旁边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看什么？”沈归荇问。

墨无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沈归荇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下头继续吃面。

吃完面，他点了一锅旱烟，抽了一口，说：“那些人死了。”

墨无点点头。

“那个山神，”沈归荇说，“我见到了。”

墨无看着他。

“它说，它可以帮你解除诅咒。”沈归荇说，“只要你去求它。”

墨无愣了一下。

“你……你见到它了？”

沈归荇点点头：“它被封印着，但能说话。它说，它欠你师父一条命，愿意还给你。只要你去求它，它就帮你解除诅咒。”

墨无沉默了一会儿。

“它要什么条件？”

“没有条件。”沈归荇说，“它只是想还人情。”

墨无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

“那你怎么回的？”

沈归荇抽了一口烟。

“我没回。”他说，“我什么都没说。”

墨无愣了。

“为什么？”他问。

沈归荇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他说，“我怕你走了就不回来了。”

屋里安静下来。

炉火噼啪地响着，屋外的风声呜呜地叫着。

墨无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那些东西，忽然明白了什么。

“沈归荇。”他叫他的名字。

沈归荇看着他。

“我不走。”墨无说，“你在这儿，我不走。”

沈归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墨无从没见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