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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围猎情动,朝堂定音

归砚

行宫一夜无眠,暗线收束,人心各怀思绪。裴寂与戚无烬的招供,如同两块巨石投入深潭,激起的涟漪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悄然扩散。天光大亮时,皇家围猎场已恢复了几分热闹,侍卫重整仪仗,宫人往来奔走,准备今日的骑射宴饮,仿佛昨夜的刺杀、灭口、囚牢对峙,都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惊梦,被刻意掩埋在了盛世的喧嚣之下。

昭阳公主萧瑶的营帐前,早已备好了一身浅粉骑装。她对着铜镜理了理鬓边珠花,指尖微微发紧——今日她特意求了陛下,准许她入猎场小试骑射,为的,不过是能离那道银甲身影近一些。帐外传来甲胄碰撞的清脆声响,萧瑶心头一跳,深吸一口气,掀帘而出。

少年将军萧惊渊正带队巡查防卫,银甲长枪,身姿如白杨般挺拔,朝阳落在他锋利的眉眼间,添了几分少年意气。他目光扫过,看见公主,立刻收枪躬身行礼,语气爽朗端正:“臣萧惊渊,见过公主。”

萧瑶看着他坦荡无杂念的眼睛,耳尖微微泛红,强装端庄:“将军不必多礼。今日骑射宴,将军可要拔得头筹才是。”

“臣尽力而为。”萧惊渊应声,目光却习惯性落回防卫布防上,浑然不觉公主眼底藏不住的心意。

萧瑶轻轻咬了咬唇,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将腰间一枚小巧的平安玉佩解下,递到他面前。玉佩温润,雕着小箭纹,正是少女藏了许久的心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将军常年征战沙场,这枚玉佩……求个平安。”她声音轻细,不敢抬头。

萧惊渊一怔,下意识想要推辞:“公主,臣不可收受——”

“不过是本宫一点心意。”萧瑶连忙打断他,将玉佩塞进他掌心,脸颊发烫,“将军若不收,便是看不起本游戏副本。”

少女娇嗔里藏着忐忑,眼底的欢喜与不安几乎要溢出来。

萧惊渊看着掌中的温热玉佩,又看了看公主泛红的眼角,素来直率的少年将军,竟难得有些无措。他攥紧玉佩,郑重躬身:“臣……谢公主赏赐。”

没有拒绝。

萧瑶瞬间抬眼,眼底亮得像落了星光,嘴角忍不住上扬,却又连忙绷住,故作端庄颔首:“将军记得随身佩戴便好。”

“臣谨记。”

两人对视一瞬,萧惊渊先移开目光,心跳竟莫名快了几分;萧瑶则转身快步退回帐内,捂住发烫的脸颊,满心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不远处的廊下,苏砚辞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淡淡收回目光,神色平静无波。少年情意,明朗干净,与他们这满是权谋杀机的路,截然不同。

“公主与将军,倒是般配。”

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陆珩缓步走来,绯色常服衬得身姿清挺,目光落在苏砚辞侧脸,温和而克制。

苏砚辞侧眸看他,语气规矩,却不疏离:“儿女情长,与臣等无关。今日朝堂对质,才是重中之重。”

他从不会沉溺旁事,更不会被动等待局面展开,一早便已将所有证据整理妥当,只待入宫面圣。

陆珩看着他始终清醒锐利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一切按你的计划。证据、人证、供词,皆已到位。”

“嗯。”苏砚辞颔首,转身便要先行,脚步却微微一顿。

不等陆珩开口,他主动侧眸,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今日之事,我自己应对。你不必强行出头,只需在关键时刻,做个佐证即可。”

不被动接受庇护,不把所有压力推给对方,他要自己站在朝堂中央,亲手钉死萧瑾年的罪证。

陆珩眸色微暖,轻轻点头:“好。”

短短一字,是全然的尊重与信任。

行宫正殿,百官齐聚,帝王高坐上位。气氛肃杀,人人心知肚明,今日要论的,是二皇子谋逆大案。

萧瑾年一身皇子锦袍,面色平静地站在宗室之列,仿佛昨夜的慌乱从未存在。他眼底藏着最后一丝侥幸——只要裴寂、戚无烬当庭翻供,只要证据链稍有破绽,他便能全身而退。

帝王目光扫过下方,声音沉肃:“昨日围猎刺杀一案,朕命陆珩、苏砚辞彻查,今日,可有结果?”

苏砚辞缓步出列,青白身影立于大殿中央,不卑不亢,身姿挺拔如松。

他没有回头看陆珩,没有寻求依靠,独自一人,捧着所有证据,声音清亮稳定,传遍大殿每一处:“臣奉旨查案,现已查明,围猎刺杀、盐铁贪腐、旧党结党,全系二皇子萧瑾年一手策划!”

一语落下,满殿哗然。

萧瑾年立刻厉声反驳:“苏砚辞!你血口喷人!仅凭你一面之词,也敢构陷皇子?”

“构陷?”苏砚辞冷笑一声,语气锋利如刀,“臣有人证、物证、供词,件件确凿,殿下何必再装?”

他抬手,暗卫将裴寂、戚无烬带入殿中。

一对恶侣虽狼狈不堪,却十指紧扣,眼底是病态却决绝的情意。面对萧瑾年冰冷的目光,他们早已心死,不再有半分遮掩。

“殿下不必再装了。”裴寂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所有指令,都是你下的;所有势力,都是你给的;刺杀首辅、灭口我们,也全是你的意思。”

戚无烬紧跟着开口,狠戾直白:“我二人替你做尽脏事,你却只想杀我们灭口。既然你不顾情面,我们也不必为你隐瞒!”

两人当庭供认,一字一句,直指萧瑾年谋逆之心。

萧瑾年脸色惨白,厉声嘶吼:“一派胡言!是他们畏罪攀咬!”

“攀咬?”苏砚辞语气平静,却步步紧逼,将证据一一呈上,“这是你府中墨玉令牌,是死士灭口所持;这是你与裴寂往来密信,虽经焚烧,字迹可辨;这是盐铁贪腐分账记录,每一笔都流向你母妃外祖军中……”

一桩桩,一件件,铁证如山。

萧惊渊站在武将之列,手握长枪,面色铁青,看向萧瑾年的眼神满是鄙夷。昭阳公主坐在侧席,也微微蹙眉,对这位野心勃勃的二哥再无半分好感。

萧瑾年退无可退,终于破防,目眦欲裂:“苏砚辞!我与你势不两立!”

“殿下与臣对立,从不是私怨。”苏砚辞目光清亮,直视帝王,声音坚定,“是臣要守朝堂公道,守陛下江山,而殿下,要谋逆篡权!”

最后一击,正中要害。

帝王脸色铁青,猛地拍案:“逆子!罪证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说!”

萧瑾年瘫软在地,再无半分挣扎之力。

尘埃落定。

二皇子萧瑾年废黜皇子身份,圈禁终身;贵妃降位,外戚势力连根拔起;裴寂、戚无烬秋后问斩,恶侣终局已定。

满殿文武,看向苏砚辞的目光彻底变了。无一人再敢提半句“攀附首辅”“以色事人”,只剩敬畏与佩服。这位新科探花,凭一己之力,掀旧党、破杀局、扳皇子,全程冷静果决,从无半分依附之态。在所有人眼中,他是能臣,是直臣,是陆珩麾下最得力的干将——绝无半分私情揣测。陆珩自始至终,只在关键处出言佐证,从未抢功,从未偏护,分寸干净得挑不出半点错处。

君臣分明,朝野肃然。

暮色降临,行宫灯火次第亮起。

苏砚辞独自走在回廊上,刚结束一天的朝堂对峙,神色依旧平静,仿佛扳倒一位皇子对他而言,不过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身后脚步声轻响,陆珩追了上来,却保持着三步距离,不越界、不逼迫。

“今日,你做得很好。”陆珩声音低沉。

苏砚辞脚步未停,淡淡应声:“分内之事。”

“萧瑾年倒台,苏家旧案,也可以慢慢翻了。”陆珩轻声道。

苏砚辞脚步一顿,侧眸看他。家族沉冤,是他心底最深的刺,也是他多年来唯一的执念。

他没有示弱,没有流露脆弱,只是抬眸迎上陆珩的目光,语气坦荡而锋利:“我自己的仇,我自己报。你可以帮我,可以陪我,但不能替我。”

不被动接受复仇,不把执念交给别人。

陆珩看着他眼底的坚持,缓缓点头:“我陪你。”

他再次缓缓抬手,停在一寸之外,轻声询问,一如既往地尊重:“我可以碰你一下吗?”

苏砚辞望着他。

这一次,他没有等,没有被动应允。

他主动上前一小步,先伸出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陆珩的指尖。

一触即分。

“可以。”

主动,清醒,主导节奏,不卑不亢。

陆珩心口一暖,指尖轻轻落下,碰了碰他的手腕,温柔克制,一触即收。

“我一直都在。”

苏砚辞收回手,转身继续前行,青白身影在灯火下挺拔利落。

“我知道。”

回廊另一头,萧瑶正悄悄看着萧惊渊擦拭长枪。少年将军察觉到目光,回头看来,抬手摸了摸腰间那枚平安玉佩,嘴角露出一丝极浅的笑意。

“公主。”

萧瑶脸颊一红,快步走上前,声音轻软:“将军还戴着……”

“公主所赐,臣不敢离身。”萧惊渊语气认真,眼底多了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晚风轻拂,灯火温柔。一边是权谋落定,强强相守,隐秘而克制;一边是少年情意,情窦初开,明朗而心动。

旧恶已除,靠山崩塌,前路渐明。苏砚辞抬头望向夜空,眸底再无阴霾。

他的路,他自己走。

他的爱,他自己选。

他的仇,他自己报。

不依附,不被动,不软弱。

身侧,陆珩静静相伴。

不抢,不逼,不占。

只等他,主动走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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