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散去，夜色已深。

马车之上，沈清辞靠在萧瑾渊怀中，一路沉默。

萧瑾渊紧紧抱着她，指尖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满心愧疚：“清辞，今晚的事，是我不好，让你在众人面前受了委屈。”

沈清辞抬头，看着他眼底的自责，轻轻摇头：“与你无关，我知道，是有人故意陷害你。我只是在想，究竟是谁，处心积虑想要针对我们。”

“除了深宫之中那些忌惮我手握兵权的人，还能有谁。”萧瑾渊眼底闪过一丝冷冽，“今晚林贵妃与皇后的态度，已然很明显。她们看似平息事端，实则一个推波助澜，一个明哲保身，都没安好心。”

沈清辞心中一沉：“皇后与贵妃？她们为何要这般做？我们与她们，并无恩怨。”

“无关恩怨，只关权势。”萧瑾渊沉声道，“我手握重兵，沈侯府在朝中根基深厚，你我联姻，本就惹人忌惮。太子性子温和，皇后自然怕我日后威胁到太子地位。林贵妃膝下有皇子，自然也想借机打压我，为她的儿子铺路。”

他一语道破其中关键，沈清辞瞬间明白。原来，她们安稳的生活，早已因为夫君的战功与家族的势力，成了后宫争权的牺牲品。

“那我们日后，该当如何？”沈清辞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她不怕吃苦，不怕清贫，只怕身边之人受到伤害。

萧瑾渊低头，在她额间轻轻一吻，声音温柔而坚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萧瑾渊忠心报国，从未有过半分异心，她们就算再怎么算计，也抓不到我的把柄。我唯一在乎的，只有你。日后在府中，你少出门，少与后宫女眷来往，我会护好你，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嗯。”沈清辞轻轻点头，将脸埋在他的怀中，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

有他在，她便什么都不怕。

与此同时，顾云舟与苏凝华的马车中，气氛也略显凝重。

“今晚那个舞姬，分明就是故意的！”苏凝华气愤道，“一看就是受人指使，想要败坏萧将军的名声，也让沈姐姐伤心。”

顾云舟眉头微蹙：“此事定然与后宫脱不了干系，皇后与林贵妃，都有嫌疑。她们忌惮萧兄兵权在握，又担心我们兄弟联手，势力过大，所以才会想方设法地挑拨离间。”

“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任由她们这般算计吗？”苏凝华问道，她性子飒爽，最忍不了这种暗地使坏的勾当。

顾云舟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抚：“不可冲动。如今我们身在官场，只能步步为营。萧兄忠心耿耿，陛下心中自然有数。我们只需做好自己的本分，不留下任何把柄，她们便奈何不了我们。你也要记住，日后在公开场合，切勿冲动行事，免得被人抓住把柄。”

苏凝华知道顾云舟说得有理，只能压下心中的怒火，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克制的。只是一想到有人算计萧大哥和沈姐姐，我就生气。”

顾云舟低笑一声：“有我们在，定会护好他们。我们兄弟四人，同心协力，任谁也不能轻易撼动。”

马车缓缓驶入顾府，苏凝华看着顾云舟坚定的眼神，心中安定下来。

回到将军府，沈清辞洗漱完毕，依旧有些心神不宁。萧瑾渊坐在床边，轻轻握着她的手，陪她说话。

“别想太多，有我在。”

“我只是担心，日后她们还会想出别的法子来算计我们。”沈清辞轻声道，“她们在深宫之中，手段万千，我们防不胜防。”

“就算她们有万千手段，我也能一一化解。”萧瑾渊认真道，“明日我便入宫，向陛下请旨，减少朝中应酬，专心打理军务。如此一来，既能避开那些是非，也能让陛下放心。”

沈清辞眼前一亮：“这倒是个好办法。你本就不喜朝堂应酬，这般一来，既可以表明自己无心权势之争，也能远离是非之地。”

萧瑾渊轻笑：“还是我的清辞聪慧。我这般做，既能安陛下之心，也能护你安稳，一举两得。”

次日一早，萧瑾渊便入宫面圣。

御书房内，陛下看着站在下方的萧瑾渊，神色平静：“昨日宫宴之事，朕知道你受了委屈，那舞姬已然审问清楚，确系受人指使，只是背后之人，狡猾得很，并未留下线索。”

萧瑾渊拱手道：“臣不在乎委屈，只求陛下明白，臣忠心可昭日月，绝无二心。”

“朕自然信你。”陛下点头，“你平定边关，居功至伟，朕对你的信任，从未改变。”

萧瑾渊心中一松，随即道：“陛下，臣今日入宫，还有一事请奏。臣久在边关，归家之后，想多陪伴夫人，弥补往日亏欠。日后若无军机要务，臣恳请陛下，准许臣不必日日早朝，专心打理军务即可。”

陛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满意。萧瑾渊这般请求，分明是在表明自己无心朝堂争斗，只想安稳度日，这正是陛下想要看到的。

“准奏。”陛下当即应允，“朕体恤你心意，日后你只需负责军机要务，不必参与朝堂纷争，好好陪伴夫人便是。”

“谢陛下隆恩！”萧瑾渊躬身行礼，心中大石落地。

走出御书房，萧瑾渊松了一口气。他知道，此举虽暂时远离了朝堂是非，却也等于主动交出了一部分在朝堂上的话语权。可相比于沈清辞的安稳，这一切，都值得。

他刚走出皇宫，便遇到了等候在外的顾云舟。

“萧兄，陛下可应允了？”顾云舟上前问道。

“嗯，陛下已然准奏。”萧瑾渊点头，“日后我专心打理军务，朝堂上的事，便要劳烦你多费心了。”

顾云舟拱手：“萧兄放心，我定会守好分寸，绝不会给人留下可乘之机。只是你也要小心，后宫之人，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我知道。”萧瑾渊沉声道，“你在户部任职，手握财政大权，更是他们的眼中钉，你也要多加防备，保护好凝华。”

“我明白。”

两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无论前方有多少风雨，他们都会并肩作战，护好各自所爱之人。

萧瑾渊回府之时，沈清辞正在花园中莳花。阳光洒在她身上，温婉动人。

萧瑾渊缓步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抱住她。

“回来了？事情可还顺利？”沈清辞回头，脸上带着笑意。

“一切顺利，陛下已然准奏。”萧瑾渊低头，在她脸颊轻轻一吻，“日后，我便可以日日陪在你身边，再也不必被那些朝堂琐事烦扰。”

沈清辞心中欢喜，转身抱住他：“太好了，这样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嗯，一直在一起。”

两人相拥在花园之中，阳光正好，岁月静好，仿佛所有的纷扰都与他们无关。

可他们不知，深宫之中，林贵妃得知萧瑾渊请旨不必早朝之事，气得摔碎了手中的茶杯。

“好一个萧瑾渊，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林贵妃怒声道，“他这般做，分明是在向陛下表明忠心，避开我们的算计，实在是狡猾！”

身边的侍女小心翼翼道：“贵妃娘娘，那我们接下来，该当如何？萧将军不参与朝堂事务，我们很难再抓住他的把柄。”

林贵妃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抓不到他的把柄，难道还抓不到别人的？萧瑾渊最在乎的是沈清辞，顾云舟宠爱的是苏凝华，这两个女子，便是他们最大的弱点。”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沈清辞出身沈侯府，沈侯在朝中门生故吏众多，想要找沈侯的把柄，不难。苏凝华性子冲动，最容易被人挑唆，只要稍稍设计，便能让她犯错。”

侍女心中一凛：“娘娘的意思是，从两位夫人身上下手？”

“没错。”林贵妃阴笑道，“只要让这两位夫人出了事，萧瑾渊与顾云舟，必定方寸大乱。到时候，他们就算想置身事外，也由不得他们了。”

一场针对沈清辞与苏凝华的阴谋，悄然酝酿。

几日后，京中忽然开始流传一些流言蜚语。

有人说，沈侯府仗着将军府的势力，在朝中结党营私，贪赃枉法。

有人说，沈清辞身为将军夫人，却善妒成性，容不得萧将军身边有任何女子，昨日宫宴上的舞姬，便是被她暗中记恨。

还有人说，苏凝华性子骄纵跋扈，仗着顾云舟的宠爱，在京中横行霸道，欺压百姓。

这些流言，一传十，十传百，短短几日，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将军府与顾府，瞬间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沈清辞听到这些流言之时，正在刺绣，闻言指尖一颤，银针刺破指尖，渗出一滴鲜红的血珠。

“夫人！”身边的侍女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想要包扎。

沈清辞摆了摆手，神色平静，可眼底却藏着一丝寒意：“不必大惊小怪，不过是些流言蜚语罢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她心中清楚，这些流言，定然是昨晚宫宴算计失败后，那些人故意放出来的，想要动摇将军府与沈侯府的根基。

萧瑾渊得知流言之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散发出慑人的寒气。

“简直是一派胡言！”萧瑾渊怒声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这些卑劣的手段，也想动摇我将军府？”

他立刻下令，封锁府中消息，不许府中下人议论流言，同时派人去查，究竟是谁在暗中散布这些谣言。

沈清辞看着他愤怒的模样，轻声安抚：“瑾渊，不必动怒。流言终究是流言，经不起推敲。父亲为人正直，朝中众人有目共睹，不会有人轻易相信这些谗言。”

“可这些流言，辱你清誉，毁你父亲名声，我忍不了！”萧瑾渊握住她受伤的指尖，心疼道，“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这般委屈。”

“我不委屈。”沈清辞摇头，“我相信父亲，相信你，更相信我们自己。这些小打小闹，伤不了我们分毫。”

她的从容与坚定，让萧瑾渊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他知道，沈清辞说得对，越是这种时候，他们越要冷静，不能自乱阵脚。

另一边，顾府也被流言困扰。

苏凝华听到有人说她骄纵跋扈，欺压百姓，气得当场拔剑，想要去找那些散布流言的人算账。

“简直是胡说八道！我何时欺压过百姓？这些人分明是故意污蔑我！”苏凝华气愤道。

顾云舟连忙拦住她：“凝华，冷静一点！你这般冲动，反倒会落人口实，让那些人觉得你恼羞成怒。”

“可他们实在是太过分了！”苏凝华气道，“明明是他们故意算计我们，如今反倒倒打一耙，污蔑我们！”

“我知道你委屈。”顾云舟轻声安抚，“可我们现在不能冲动。流言止于智者，只要我们行得正坐得端，时间一长，这些流言自然会不攻自破。你若是生气动怒，反倒中了他们的圈套。”

苏凝华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我知道了，我不冲动。只是一想到有人这般算计我们，我就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也要咽。”顾云舟握住她的手，“为了我，为了顾府，你一定要忍耐。等我们查清背后之人，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苏凝华点头，眼中满是坚定。她不会让那些小人，得逞。

四人心思一致，都选择了沉默应对，不辩解，不争吵，用行动证明自己的清白。

可他们的沉默，在有心人眼中，却成了默认。

流言愈演愈烈，甚至传到了皇宫之中。

陛下听到流言，眉头微蹙，召沈侯入宫问话。

沈侯入宫，面对陛下的询问，神色平静，从容应对：“陛下，臣忠心为国，为官清廉，朝中众人有目共睹。这些流言，分明是有人故意陷害，想要挑拨臣与陛下的关系，动摇军心，还请陛下明察。”

陛下看着沈侯坦荡的神色，心中已然有数。沈侯为官多年，正直清廉，绝不可能做出贪赃枉法之事。这些流言，定然是后宫之人故意散布。

“朕信你。”陛下沉声道，“朕会下令，禁止京中议论流言，再有散布者，严惩不贷！”

“谢陛下信任！”沈侯躬身行礼。

陛下当即下旨，严禁京中散布流言，违者重罚。同时，派人严查散布流言之人。

圣旨一下，京中流言瞬间少了大半。众人皆知陛下震怒，再也不敢私下议论，生怕引火烧身。

一场流言风波，看似平息。

萧瑾渊与沈清辞，顾云舟与苏凝华，都松了一口气。

可他们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背后之人，既然敢第一次出手，就定然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他们的考验，远远没有结束。

深夜，将军府。

沈清辞靠在萧瑾渊怀中，看着窗外的月光，轻声道：“瑾渊，你说，他们接下来，还会使出什么手段？”

萧瑾渊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无论什么手段，我都会挡在你身前。清辞，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永远。”

“嗯。”沈清辞轻轻点头，心中一片安定。

双璧成双，情意不变。

纵使前路风雨飘摇，纵使人心难测，阴谋丛生，只要他们同心协力，彼此信任，便没有跨不过的坎，没有挡不住的风雨。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直指沈清辞的软肋。

第十五章 谗言暗布，人心难测

第十五章谗言暗布，人心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