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时光,在粗茶淡饭与朝夕相伴里静静流过。
那日江叙白正坐在门口劈柴,木屑纷飞,身上没有半分仙气,只有凡人最踏实的烟火气。
小黄狗甩着尾巴跑过来,在他面前停下,周身泛起一层极淡的微光。
下一刻,稚嫩又清亮的声音响起:
“主人,我开灵智了,我会说话了。”
江叙白手一顿,斧头“哐当”落地。
他蹲下身,望着那只小小的黄狗,眼眶瞬间就红了。
“……沧澜。”
“嗯!”小黄狗蹭着他的手,开心得尾巴快摇断了,“再过不久,我就能化成人形了,到时候我可以保护主人!”
江叙白把它轻轻抱在怀里,一遍遍地摸它的毛,生怕这只是一场易碎的梦。
可没过几天,沧澜从外面跑回来,小脑袋一抬,眼神认真:
“主人,我听说山下的宗门在招收弟子,说是好好修炼,将来能飞升上天。
要不……我们一起去吧?说不定能有机缘,以后就能长生,再也不受苦了。”
这话入耳,江叙白浑身一僵。
飞升、上天、机缘……
这些词像针一样,狠狠扎进他的灵魂深处。
上一世,就是这几个字,毁了沧澜,也毁了他自己。
灵骨、金丹、剜心之痛、天奴的嘲讽、天道的霹雳……
一幕幕在他眼前炸开,痛得他窒息。
他沉默了很久,指尖微微颤抖,却把怀里的小黄狗抱得更紧,一字一句,沉得像誓言:
“沧澜,我不去。
上天也好,成仙也罢,我都不要。”
小黄狗一愣:“可是……飞升不是很好吗?大家都想……”
“不好。”江叙白低下头,额头抵着它柔软的毛,声音哑得厉害,“一点都不好。
天上没有热饭,没有家,没有你。
我曾经为了上去,把你弄丢了,差点连你都没了。”
他闭上眼,泪水无声落在小黄狗的背上。
“这一世,我什么机缘都不要。
我只要你平平安安,能吃能睡,不用献灵骨,不用抛金丹,不用为了我去死。
我们就在这里,做个凡人。
你陪着我,我陪着你,一辈子。
这就是我最大的机缘。”
风轻轻吹过院子,柴禾堆得整整齐齐,屋里飘着淡淡的米香。
江叙白轻轻拍了拍小黄狗的背,重复了一遍,语气坚定无比:
“我们不飞升。
再也不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