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李若曦做了个梦。
梦里她站在望云阁上,对面站着婉顺姐姐。婉顺姐姐还是穿着那件华美的舞衣,笑着朝她招手。
婉顺“若曦,站远些,看得更清楚。”
她往前走了两步,却怎么也走不到婉顺身边。
然后画面一转,她站在司天台上,身边是萧怀瑾。他抬起手,轻轻按了按她的发顶,说:
萧怀瑾“不会,她不会怪你。”
她醒过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枕边湿了一小块,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她躺在床上,望着帐顶,把昨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他说“明日我在”。
那她今日就去。
阿宁“公主,您昨晚去哪儿了?”
李若曦心里一跳,面上却装作刚睡醒的迷糊样子:
李若曦“什么去哪儿了?我一直在睡觉啊。”
阿宁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
阿宁“公主,您枕头是湿的,鞋底有泥,裙角还沾着草屑。您跟奴婢说老实话,昨晚是不是偷跑出去了?”
李若曦低头一看,果然——昨晚上爬司天台蹭的泥还在,裙角还挂着半根枯草。
她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解释。
阿宁摆摆手:
阿宁“行了行了,奴婢不问。公主快起来吧,马掌正来了,在外头等着呢。”
李若曦一愣:
李若曦“五仁?她怎么来了?”
阿宁“说是内谒局有事,要请公主过去一趟。”
李若曦心里咯噔一下。
内谒局有事?该不会是昨晚偷跑的事被发现了?
她赶紧爬起来,胡乱洗漱一番,换好衣裳就往外走。阿宁在后面喊:
阿宁“公主,您还没用早膳呢——”
李若曦“回来再吃!”
马潇然站在院子里,见她出来,笑眯眯地行了一礼:
马潇然“公主早。”
李若曦心虚地看着她:
李若曦“五仁,内谒局找我什么事?”
马潇然“好事。”
马潇然眨眨眼,
马潇然“县主说,有些事想请教公主,请公主过去坐坐。”
李若曦“请教我?”
李若曦更心虚了,
李若曦“我什么都不知道……”
马潇然“去了就知道了。”
马潇然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若曦只好跟着她走。
一路上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想着万一被问起昨晚偷跑的事该怎么解释。可转念一想,昨晚她去的是司天台,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就算被发现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可为什么心里还是这么虚呢?
内谒局在皇城西边,是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子。李若曦跟着马潇然进去,穿过一道回廊,进了一间偏厅。
李佩仪坐在案后,面前摊着几份卷宗。见她进来,起身行了一礼:
李佩仪“公主。”
李若曦连忙还礼,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屋里瞟。
没有别人。
萧怀瑾不在。
她心里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失落。
李佩仪“公主请坐。”
李佩仪示意她坐下,开门见山,
李佩仪“今日请公主来,是想请教几件事。”
李若曦点点头:
李若曦“县主请问。”
李佩仪“婉顺公主生前,可曾和什么人走得近?”
李若曦想了想:
李若曦“走得近的……就是我吧。她性子淡,不爱热闹,平时除了去淑妃娘娘那儿请安,就是待在自己宫里做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