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余生很长，你只留在青春

苏晚走后的那个夏天，好像特别漫长。

长到，好像永远都不会结束。

太阳依旧每天升起，梧桐叶依旧在风里摇晃，放学铃声依旧准时响起。

操场上依旧有奔跑嬉闹的身影，教室里依旧有读书声。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又好像，哪里都不一样了。

因为，那个安安静静的女孩，再也不会回来了。

谢惊辞再也没有去过篮球场。

那件他曾经最喜欢的白球衣，被他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衣柜最里面，再也没有穿过。

朋友叫他出去打球，他只轻轻摇头，声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不去了。”

“不去了？”朋友愣了愣，“以前你不是最喜欢——”

话说到一半，却突然停住。

他们都记得，以前谢惊辞打球时，目光总会下意识地往树荫下瞟。

那里曾经坐着一个安安静静的女孩，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现在那里空了。

再也不会有人，安安静静地等他下场。

再也不会有人，在他满头大汗时，悄悄递上一瓶水。

谢惊辞常常一个人，走到教室靠窗的那个位置，轻轻坐下。

桌上还留着一点点淡淡的痕迹，像是有人长期趴在上面，留下的浅浅压痕。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桌面，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这里曾经坐着苏晚。

那个一抬头，就会让他心动的女孩。

他趴在她曾经趴过的位置，闭上眼睛。

鼻尖好像还能闻到一点淡淡的、干净的味道，像阳光晒过的床单，像她身上一直有的气息。

好像她还在，好像她只是暂时睡着了。

直到上课铃响，直到有人轻声说：“谢惊辞，那是苏晚的位置……”

他才慢慢抬起头，眼底一片平静，平静得近乎空洞。

“我知道。”

我知道，她不在了。

可我就是想，离她近一点。

再近一点。

苏晚留下的那本笔记本，谢惊辞随身带着。

上课放在桌角，睡觉放在枕边，出门放在包里。

他翻了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纸页被翻得发软，边角被磨得发毛，有些地方被眼泪浸得微微发皱。

他无数次想，如果那天傍晚，他再坚持一点。

如果他没有被她的拒绝吓退。

如果他早点发现，早点问清楚，早点把她抱在怀里告诉她“我不怕”。

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是没有如果。

人生从来都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