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总是阴雨绵绵,倒给了谢执不少灵感。
画室有一扇落地窗,窗外没什么景色,但谢执就是很喜欢站在窗前向下看。屋里狼狈不堪,颜料杂乱的掉在地上,墙上曾经挂上去的画纸统统被谢执撕下,他不愿看见这些低等的作品,连同去年参加比赛的画,他也一同扔了去。
窗外雨滴打在窗户上,谢执靠在椅子上。色彩画多了,解闷时间她倒喜欢画画素描,炭笔随意的画出几个轮廓,随后开始加深,留白,谢执的手上都是炭笔的灰,他毫不在意,这种场景,他见多了。
画室里沉寂,只有炭笔打在画纸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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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瑾延盯着手机,看到谢执那条答应了的消息,还是松了一口气。
他猜到了,谢执会有不来的念头。
谢执是中国美术协会的人,怎么可能这几年一点消息也没有。
除非,是他自己不想透露。
纪瑾延回到家里,已经五点多了,他不想做饭,索性点了外卖吃。
他很想知道谢执在干什么。
这个念头怎么会出现在他脑海里。
他把念头压下去,短短一个小时,就又来了一封文件。
“关于进一步规范境外公民签证便利化措施有关事项的通知”
“……”
纪瑾延看了看,确定没什么问题,写下“批准”二字。
好久没有练英文,感觉英文退化了。
纪瑾延打开软件,随意的练了两句口语,这次出国,他还负责队内的翻译,其他三人,包括谢执,虽然他不清楚是否会英文,但作为外交部长,他还是得担起翻译的责任。
谢执的微信头像是一块空白,纯白。
让人猜不透。
纪瑾延轻笑了一下,外卖敲门声才把他敲醒。
“纪先生,您的外卖。”
“谢谢”
纪瑾延平静的说道。
六点半。
纪瑾延吃完饭后,躺在床上无所事事,没有新的文件工作。
又下雨了。
纪瑾延很喜欢雨天,不知道为什么,雨天总是让他可以放慢速度,在微暗的房间里享受自己的时光,开着窗户,雨打在窗户上的声音很美,他很喜欢。
屋角那把落灰了的电吉他。
纪瑾延用手擦了擦灰,拿起来,手却没有想起记忆。
他用食指轻轻拨动一根弦。
音乐,原本是他很喜欢的。
他想不起来下一个动作了,只能无目的的乱弹,他又想起了多年前那个潇洒的橙发男,那个夏夜。
破碎的吉他弦声混着雨声,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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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执冷漠的看着画纸上无可挑剔的石膏像,想了想,还是默默在右下角写上日期。
2018年3月21日
“嗯,可以了。”他这样想。
随后他离开了画室。
这是这两天他第一次出门,或许是饿的,也可能是因为某些不知道的因素。
窗外下着雨,谢执撑开了伞,雨滴打在伞布上的声音他很喜欢,连同雨天。
一脚踩在水洼里,水溅到了裤脚,他不想理。
这几天他都睡在画室,好久没出来了。
雨天的空气还真是不一样。
他打着伞去买了一瓶矿泉水,相比于饮料来说,他更喜欢无味的矿泉水,与他头像一样,纯洁。
买完矿泉水,他站在路边,不知道该去哪。
随后他还是沿着石板路走了下去,走着。
走进小区,刷了卡,他上了楼。他已经有两天没回家了。家里的锅还是他走之前的那种样子,他轻轻推开那扇门。
是卧室。
床头放着他和爷爷的合照,他把合照放进画包里,躺在床上,睡了一个午觉。
醒来。已是下午四点。
他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拎着画包,又走了。
下楼买了份烤冷面,就这样一边吃,一边又回到了画室,因为经常在画室过夜,他买了张小折叠床放在画室。以便可以随时睡觉。也有可能画通宵。
这个画室几乎没有人发现过,谢执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有的话,也只有一个。
予清和。
“叮咚”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
予清和:谢执ovo,待会要不要出来聚餐,聊聊关于那个比赛的事?喻老师我已经找到了,可惜那个姓纪的外交部长,我是真的联系不到。
谢执:可以,对了,你说的外交部长,是纪瑾延吧,他昨天加了我微信。
予清和:哎,这么好,那你快联系一下,问问他有没有事情,约他一起吃个饭呗。
谢执:你说这话好像要约会一样。
予清和:哎呀别管喽,就去新开的那家“风禾里”餐馆吧,待会等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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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执看见这话,微微整理了一下衣服,随后点开他和纪瑾延的微信聊天记录。
谢执:在吗?
纪瑾延:怎么了?
谢执:待会要不要出来聚餐,聊一下比赛的事?还有另外两个参赛的。
纪瑾延挺久没回复。
谢执差点以为自己要翻车了。
纪瑾延:可以,刚才在收拾,没有马上回你,对了,餐馆地点在哪?。
谢执:没事,“风禾里”餐馆
纪瑾延发了个OK的表情包,便没了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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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执是最后到的,到的时候另外三人已经点完菜了,予清和了解谢执的喜好,点菜倒是很容易。
予清和坐的位置挨着喻衍秋和谢执,而纪瑾延则坐在谢执和喻衍秋的中间。
予清和率先开了口。
“你们对于这次比赛,有什么看法吗?”
谢执淡淡的回答。
“没什么,不过既然是为了国家,还是去一趟比较好。”
喻衍秋轻笑了一下。
“谢老师,去年你可是金奖选手,现在这是在谦虚吗。”
“去年那是侥幸,今年这都是高手,能不能拿到还是个问题呢。”
谢执自己心里也没底,这次比赛邀请的都是国际顶尖大师,全比赛总共才20个人,而中国方却只有他和喻衍秋两个人参加比赛,而且谢执的舒适圈还不在油画。
纪瑾延适时的聊了几句话。这时菜也端上来了。
“请慢用。”服务员说完,就离开了包间。
予清和给谢执拿了一瓶白开水,剩下的几个人分着喝饮料。
这场饭吃的还算愉快,离别时喻衍秋的男朋友来接了他,谢执挑了挑眉,他实在是不知道私下里喻衍秋居然还是个。txl。谢执虽然不歧视txl,但初次看见也是有点震惊。
随后予清和家的司机也来接了他。就剩下谢执和纪瑾延。
已经是11点,这个时间想打到车可不算太容易,谢执皱了皱眉,迟迟没有车接单。
“谢执,怎么还不走。”
纪瑾延因为外套落在了包间,回去取了一趟,出来只发现谢执还没有走,便问了一嘴。
“没车。”
说完这句话,纪瑾延等了两秒才继续往下说。
“这个点不好打车吧,谢执,你家在哪,我开了车来的,我送你回去吧。”
“纪老师,这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走吧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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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执就这样坐上了纪瑾延的副驾驶,车里空调开的很足,也没有异味。
“你家在哪?”
“悦湖湾小区7栋。”
“好。”
“这么晚了,你父母或者是伴侣还没有来接你吗?”
“我爸妈离婚了,妈妈跟着别人走了,我爸去年出车祸死了。”
谢执轻描淡写的说出来。
“那你是怎么怎么生活的。”
“就那么活着,平时卖点画什么的有点零花钱,在协会产出作品可以拿钱的,比赛得奖也有奖金。”
“去年金奖你拿了多少钱。”
“五十万。”
“那还可以哦,到了,可以下车了。”
车子稳稳停在楼下。
谢执道了声谢,进了单元门。
纪瑾延目送他上了电梯,才开车离开。
但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差点走错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