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集
段伊最近总觉得有人在看她。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明目张胆的注视,而是某个角落里的目光,等她回头去找,又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祈岢问。
他们正坐在咖啡馆里,祈岢刚从医院下班,白大褂还没来得及换,就这么套着坐在她对面,眉眼里带着点倦意。
段伊摇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我多心了。”
祈岢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最近是不是太累了?实习那边怎么样?”
“还行,就是带教老师有点凶。”段伊托着腮看他,“倒是你,这几天怎么老加班?”
“科里忙。”祈岢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多解释。
段伊也没多问。祈岢就是这样,工作上的事不爱多说,她也习惯了。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在桌面上。段伊看着对面的人,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午后,他穿着白大褂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她陪室友看病,一眼就看见了。
后来她才知道,他是那家医院最年轻的住院医,长得好看,脾气也好,追他的人能从门诊排到住院部。
可最后是他先开的口。
“想什么呢?”祈岢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想你啊。”段伊眨眨眼。
祈岢笑了,眼尾弯起来,好看得很。
段伊也笑。
他们俩在一起三年了,身边的人都说他们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她听了只是笑,心里却是甜的。
咖啡喝到最后,祈岢看了眼时间:“一会儿送你回学校?”
“不用,我自己坐地铁就行,你赶紧回去休息,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祈岢没坚持,起身结了账,临走前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到了给我发消息。”
“知道啦。”
段伊看着他走出咖啡馆,白大褂在门口晃了一下,消失在人群里。
她坐回去,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完。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
她猛地回头。
玻璃窗外人来人往,没有人看她。
段伊皱了皱眉,拎起包,走了出去。
沈研今天没去公司。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电脑屏幕上是一个社交账号的主页——段伊,二十三岁,A大在读研究生。主页里有很多照片,有她自己的,有和朋友的,还有一些——
和一个男人的。
祈岢。
沈研看着那张照片。照片里他们站在海边,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祈岢揽着她的肩,低头看她。
郎才女貌。
他想起母亲那天的话。
桌上的手机响了,是周言。
“沈总,您要的资料发到邮箱了。”
沈研“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打开邮箱,点开那份文件。
祈岢,二十八岁,市一院神经外科住院医师。履历漂亮,前途光明。家庭背景普通,父母都是教师,没什么家底,但也没什么污点。
一个干干净净的普通人。
沈研看了很久,然后把文件关掉。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天的画面——她从门口进来,笑着跟沈核打招呼,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南方口音。她从他身边走过,身上的香味很淡,像是什么花香,他叫不出名字。
他当时就想,这个人是他的。
这个念头来得莫名其妙,又无比清晰。
沈研睁开眼,看向窗外。
窗外是城市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出什么。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刚从学校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住在城中村的隔断间里,冬天漏风,夏天漏雨。那时候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天能站在最高的地方,看着这座城市在自己脚下。
后来他做到了。
三十岁不到,沈氏集团的总裁,多少人求着见他一面。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现在都堆着笑往他跟前凑。
他想要什么都能得到。
除了她。
那天在老宅,他看着她和那个男人坐在一起,听她叫他“沈大哥”。那个称呼礼貌又疏离,像一堵无形的墙,把他挡在外面。
她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沈研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周言,帮我约一下市一院的祈岢医生。就说……有个医疗项目想咨询他。”
段伊最近总觉得运气不太好。
先是实习的时候被带教老师骂了一顿,然后是论文被导师打回来重改,昨天出门又赶上下雨,淋了个透湿。
今天倒是晴天,可祈岢临时被叫去开会,说好的晚饭又泡汤了。
她一个人在学校食堂吃了碗面,正准备回宿舍,手机响了。
是祈岢。
“伊伊,你明天有空吗?”
“明天?有啊,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能不能来医院一趟。”祈岢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我这边有点事……想见你。”
段伊愣了一下:“出什么事了?”
“没有,就是……”他顿了一下,“想你了。”
段伊忍不住笑了:“祈医生,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电话那头也传来低低的笑声:“就会跟你说。明天能来吗?”
“能。几点?”
“下午吧,我尽量把事处理完。”
挂了电话,段伊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
她总觉得祈岢今天有点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算了,明天去看看就知道了。
第二天下午,段伊去了市一院。
她轻车熟路地找到神经外科,刚出电梯,就看见祈岢站在护士站旁边,正跟一个人说话。
那人背对着她,身形修长,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在一群白大褂里显得格格不入。
祈岢看见她,招了招手:“伊伊,这边。”
那人转过身来。
段伊脚步一顿。
是沈核的哥哥。
那个在老宅见过一面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