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哼
陈浚铭这辈子,最擅长的事,就是不肯放。
他把陈奕恒锁在这座装满爱意的牢笼里,锁了整整三年。
从最初只是吃醋时的攥紧手腕,到后来没收手机、锁死门窗、掐断他所有与外界的联系,陈浚铭的占有欲像藤蔓一样疯长,死死缠住陈奕恒的脖颈,勒得他快要窒息。
“哥,你只能是我的。”
这句话,陈浚铭每天都要在陈奕恒耳边重复无数遍。他会从身后紧紧抱住陈奕恒,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呼吸灼热,手臂却像铁锁一样箍着他的腰,半点不肯松动。
只要陈奕恒多看别人一眼,多回一句消息,甚至只是无意间提起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陈浚铭眼底的醋意就会瞬间翻涌成暴戾。
他会把人按在墙上,低头咬住他的颈侧,留下一圈又一圈无法消退的红痕,像是在宣告所有权。暧昧的喘息交织在狭小的空间里,温柔是假,禁锢是真。
“别再看别人了,”陈浚铭的声音带着哭腔,指尖颤抖地抚过陈奕恒泛红的眼角,“我只有你了,你不能走,我不肯放。”
陈奕恒不是没有反抗过。
他试过逃跑,却在楼下就被陈浚铭拽了回来,少年红着眼,第一次对他发了狠,将他摔在床上,用皮带轻轻绕住他的手腕,动作温柔,却锁得死紧。
“为什么要逃?”陈浚铭趴在他身上,眼泪砸在他的脖颈上,滚烫得伤人,“我对你不够好吗?我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你,你为什么还要离开我?”
陈奕恒偏过头,不去看他偏执的脸,声音冷得像冰:“陈浚铭,你这不是爱,是囚禁。”
“囚禁也好,爱也罢,”陈浚铭笑了,笑得凄厉又绝望,他低头吻去陈奕恒眼角的泪,吻得虔诚又疯狂,“我就是不肯放你走,就算你恨我,就算你一辈子不开心,我也不肯放。”
日子一天天过去,陈奕恒眼里的光,一点点灭了。
他不再挣扎,不再说话,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陈浚铭抱着、宠着、禁锢着。他会安安静静地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飞鸟,眼神空洞得让人心慌。
陈浚铭慌了。
他开始变着法儿地讨好陈奕恒,给他买所有他喜欢的东西,抱着他轻声细语地道歉,可无论他做什么,陈奕恒都再也没有看过他一眼。
直到那天,陈奕恒趁陈浚铭不备,拿起了桌上的水果刀。
不是伤害别人,是对准了自己。
陈浚铭冲过去夺刀的时候,指尖被划破,鲜血直流,可他顾不上疼,只是死死抱住浑身冰冷的陈奕恒,崩溃大哭:“哥!我错了!我不锁你了!我放你走!你别伤害自己!”
陈奕恒手里的刀掉落在地,他缓缓抬起眼,看着陈浚铭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晚了,陈浚铭。”
“你不肯放我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他的心,早就死在这三年不见天日的禁锢里,死在少年一次又一次偏执的占有里,死在那句撕心裂肺的不肯放里。
后来,陈浚铭真的放了陈奕恒走。
他打开了所有的门窗,扔掉了所有的锁具,把自由还给了他。
可陈奕恒走后,陈浚铭就守着空荡荡的房子,守着两人曾经的回忆,日复一日地等。
他终于学会了放手,却永远失去了那个被他囚在身边的人。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凉意,陈浚铭蜷缩在沙发上,抱着陈奕恒留下的一件外套,哭得浑身发抖。
他这辈子,最错的事,就是太爱,太偏执,不肯放。
而这份不肯放,最终成了插在两人心口最痛的刀,拔不出,也忘不掉,余生只剩无尽的悔恨与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