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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

樊樊攥着她的衣角,声音比雪还轻,带着依赖。
樊长玉喉结滚了滚,没应声。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因寒冷和紧张微微发颤,悬在男人的鼻息前。
风裹着雪沫子吹过,她的指尖冻得生疼,却死死盯着那男人的胸口。
——那里竟连一丝起伏都难以察觉。
一秒,两秒……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指尖忽然触到一缕极淡、极暖的气息。
那气息弱得像风中残烛,却真实地存在着。

“活着。”

“他还活着。”
她猛地松了口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又被寒风一吹,冻得打了个哆嗦。
樊樊上前几步,无声地守在樊长玉身边。
雪还在无声地落着,落在两人的发梢、肩头,把天地都染成一片惨白。
樊长玉这会儿看清了那男人鼻息尚存,却只是沉默地收回手,站起身,拍了拍膝头的雪。
世道太乱,人命太轻。
他们自己都过得朝不保夕,连一顿饱饭都难,哪里还有余力去救一个来历不明、满身是伤的人。
眼下发现没有死,也不用担心樊樊被绊倒是否招惹了晦气。
她弯腰拾起地上的背包,背回肩上,又去捡滚远的木桶,声音压得很低:

“走吧樊樊。”

“天快黑了,再晚路更难走。”
说完,她往前踏出一步,却发现身边没有跟上动静。
樊樊还站在原地,小小的身子立在风雪里,一动也不动。
她就那样望着雪地里昏迷的男人。
望着那张苍白漂亮、却沾满血与雪的脸,望着那双冻得僵硬、伤痕累累的手臂。
她没有开口,也没有上前。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本就是被樊长玉爹娘捡回来的孩子。
寄人篱下,本就没有资格再多添一张嘴、多一份负担。
她不该心软,不该多事,更不该给阿姐添乱。
可偏偏,心口像被什么细细地扎着,一阵一阵发酸。
她恍惚间想象着,自己那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躺在某个冰冷无人的角落,被大雪埋着,没人管,没人问,差一点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没了。
如果那时,也没有人愿意停下脚步……
想到这里,她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睫毛轻轻颤抖,沾着细小的雪粒,眼底水光一闪一闪,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她依旧没说话,只是死死咬着下唇,低着头,小小的肩膀微微绷着。
樊长玉走了几步,察觉身后没声音,回头一看,心猛地一软。
她看着樊樊孤零零站在风雪里的小身影,像守卫者一样矗立在那男人身边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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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祖儿好美~
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强忍着不说出口的模样,长长叹了一口气。
风雪簌簌,她放轻了声音,问:

“…你想把他带回家,是吗?”
“阿姐,我…”

“我知道我不该…我本来就…”

她想说很多话,或是感谢的、道歉的…
可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想,还是不想?”
“想…”

樊长玉点点头,突然放下了刚刚才再次背上后背的包袱。

“嗯,阿姐背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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