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

雨还在下，像是要把整座城市都浇透。左航走出那栋楼，才发现自己连伞都忘了拿。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混着脸上的温热液体，一路砸进衣领里，凉得刺骨。

他没有打车，就那样沿着湿漉漉的街道往前走。路灯在水洼里投下破碎的光晕，像极了五年前那个夜晚，他转身时邓佳鑫眼里熄灭的光。

他走到街角的便利店，推门时风铃叮当作响。店员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狼狈：头发湿透，外套沾着泥点，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一样密布，整个人像从泥里捞出来的败犬。

他买了一包烟，又要了一瓶冰啤酒。便利店外的雨势小了些，他靠在墙上，指尖颤抖着点燃烟。尼古丁的辛辣呛进喉咙，他猛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五年了。

一千八百二十七个日夜。

他从邓佳鑫消失的那天起，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梦里全是邓佳鑫的脸——少年时笑着递给他橘子糖的脸，在舞台下举着灯牌喊他名字的脸，还有最后那个雨夜，站在路口等他，眼里从期待到失望再到死寂的脸。

他以为自己是去追逐梦想，以为等他站到足够高的地方，就能把邓佳鑫接回来，就能给他们一个未来。可他忘了，有些等待是有期限的，有些心一旦冷了，就再也捂不热了。

他们第一次一起过年的场景，邓佳鑫曾拉着他的手，指着那片老房子说：“左航，等我们老了，就回来这里，种满栀子花。”

可等邓佳鑫回去时，那里只剩下断壁残垣，和满地的瓦砾。他在废墟里坐了三天，像个疯子一样，一遍遍喊着邓佳鑫的名字，直到嗓子哑得发不出声音。

他走遍了他们去过的每一个地方：重庆的江边，北京的胡同，上海的弄堂，还有那个他们一起待过的练习室。他问过每一个认识他们的人，得到的答案却都是“不知道”“早就没联系了”。

但左航忘了，还有一个人在邓佳鑫消失的五年里，一直陪在邓佳鑫身边

朱志鑫你有病啊？下雨天不拿伞，在这淋雨（突然出现在左航面前）

左航朱志鑫？你怎么在这？

苏新皓左航？

苏新皓突然从朱志鑫身后走出来

雨丝斜斜地织着，朱志鑫把手里的黑伞往旁边偏了偏，恰好罩住苏新皓的半边肩膀。苏新皓的目光越过朱志鑫，落在左航湿透的发梢和苍白的脸上，那声“左航？”里带着明显的错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朱志鑫（嗤笑一声，把伞柄往手里攥紧了些，语气里没什么温度）“我来接人，不行？倒是你，左大明星，不在聚光灯下待着，跑到这破江边淋雨，是想上明天的头条吗？”

左航的喉结滚了滚，他看着苏新皓眼底毫不掩饰的戒备，又看向朱志鑫皱起的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两个人出现在这里，从来都不是巧合。

左航我来找佳鑫。

苏新皓（嗤笑一声，上前一步逼近左航，语气里带着压抑了五年的火气）找他？左航，你现在有什么脸来找他？你知不知道他这五年是怎么过的？

雨势又大了些，砸在苏新皓的后颈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左航苍白的脸

苏新皓（眼神冷得像冰）左航，你以为这五年，只有你在找他吗？我比你更早找到他，也比你更清楚，他有多怕再见到你。

苏新皓他无数次在梦里喊你的名字，哭着醒过来。你现在站在这里，说你后悔了，说你想弥补，你不觉得太可笑了吗？你如果还有良心，就离佳鑫远点！

左航想起邓佳鑫刚才的眼神，想起他说的那些话，心口的位置又开始疼了起来。

朱志鑫苏苏，别着凉了（将苏新皓往怀里拉）

左航（声音沙哑得厉害）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我对不起他。可我只是告诉他，我这五年有多后悔。

苏新皓（猛地甩开朱志鑫的手，力道大得让朱志鑫踉跄了一下）后悔？左航，你的后悔太廉价了。你用五年的时间去追名逐利，现在又想用一句“后悔”，就抵消他五年的痛苦吗？

苏新皓你知不知道，他去年冬天差点就没了。他一个人在美国的出租屋里发着高烧，意识模糊的时候，还在说“左航别离开我”。是我破门而入，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左航的眼睛猛地睁大，他看着苏新皓眼底的红血丝，看着朱志鑫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意识到，自己错过了的，不仅仅是五年的时光，还有邓佳鑫无数个濒临崩溃的瞬间。

左航（声音里带着绝望）那我能做什么……我还能为他做什么？

苏新皓（冷冷地看着他）离他远点。永远不要再出现在他的面前。这就是你能为他做的，唯一的事。

说完，朱志鑫撑着伞，把苏新皓护在怀里，转身就走。他们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雨幕里，只留下左航一个人，站在冰冷的雨水中，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塑。

雨还在下，像是要把整座城市都浇透。左航缓缓蹲下身，将脸埋进膝盖里，压抑了太久的哭声，终于在这个雨夜，彻底爆发出来。

他的少年，他的光，他的全世界，都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就永远地离开了他。

朱志鑫与苏新皓回到家

朱志鑫苏新皓所以你消失的那五年，一声不吭的去了美国照顾邓佳鑫（放下伞，声道淡淡的，听不清情绪的好坏）

苏新皓（愣了一下，想到因该是刚才和左航吵的时候说漏嘴了）嗯

朱志鑫嗯？苏新皓什么意思？

苏新皓是，我那五年确实是去美国照顾佳鑫（抬眸看向朱志鑫）

朱志鑫苏新皓你想过我吗？你一声不吭的去美国的时候你有想过我吗？

苏新皓（指节泛白，雨声裹着他的声音，轻得像落进泥里的雨）“想过，怎么可能没想过”

朱志鑫（喉结滚了滚，声音里裹着没压下去的哑）“那你为什么不联系我？”

苏新皓那时候佳鑫身边离不开人（声音带着忧伤）

朱志鑫（指尖碰了碰苏新皓的袖口，声音软了点）“那现在呢？”

苏新皓不走了，再也不走了（抱着朱志鑫）

朱志鑫最好是

其实朱志鑫还有一句话没说

“苏新皓你再走我就把你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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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朱苏

作者好磕好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