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十一点半,时代少年团宿舍的走廊里,六个人影鬼鬼祟祟地贴着墙根移动。
马嘉祺走在最前面,手里举着手机照明,光调到了最暗的那档。他回头压低声音:“都小声点啊,亚轩睡眠浅,上次你们把他吵醒,他追着丁程鑫打了三层楼。”
丁程鑫翻了个白眼:“追的是我,你在这儿指挥什么?而且那次明明是你先笑出声的。”
“别吵了别吵了,”刘耀文急得直摆手,怀里抱着一桶从厨房顺来的冰水,“我就问一句,这水是泼脸上还是泼被窝里?泼脸上效果震撼但容易感冒,泼被窝里杀伤力持久但后续要洗床单——”
“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有技术含量的?”严浩翔无语地看着他,“我们不是来搞破坏的,是来整蛊的。重点是吓他一跳,不是让他感冒加洗床单三天。”
张真源蹲在最后面,手里举着一个鬼脸面具,表情相当认真:“我觉得应该双管齐下,我戴面具第一个冲进去,你们在后面制造噪音,耀文最后泼水,打他个措手不及。”
贺峻霖靠在墙上,抱着胳膊冷笑一声:“你们确定?上次你们说‘双管齐下’,结果马嘉祺和丁程鑫同时撞进了门框里,亚轩被吵醒之后坐在床上给你们鼓掌鼓了半分钟。”
“这次不一样!”马嘉祺坚定地说,“我已经踩过点了,亚轩房间的门锁是坏的,不用拧直接推就能开。我们六个人同时冲进去,声势浩大,绝对能把他吓得从床上弹起来。”
“弹起来之后呢?”贺峻霖问,“他万一顺手抄起台灯砸人怎么办?你们谁负责医疗费?”
“我负责。”丁程鑫大方地一挥手,“反正公司报销。”
六个人在走廊尽头短暂地沉默了一下,都在心里默默地过了一遍整蛊计划:推门、冲进去、开灯、刘耀文泼水、张真源戴面具鬼叫、剩下的人制造噪音——完美。
至少他们觉得完美。
马嘉祺深吸一口气,伸出一只手:“来,加个油。”
五只手叠了上来。六个人压低声音齐喊:“三、二、一——”
“等等。”贺峻霖突然抽回了手。
“又怎么了?”刘耀文急得跺脚。
“我总感觉有点不对劲,”贺峻霖皱着眉看向走廊尽头的房门,“你们不觉得今晚太安静了吗?亚轩平时这个点还在打游戏,键盘声噼里啪啦的,今天一点声音都没有。”
“可能睡了呢。”严浩翔不以为然。
“他什么时候十二点之前睡过觉?”
几个人对视一眼,觉得贺峻霖说的有点道理,但整蛊大计已经箭在弦上,谁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打退堂鼓。
“别磨叽了,”丁程鑫一把按住贺峻霖的肩膀,“你就是胆子小,跟哥走。”
贺峻霖被推着往前走,嘴里还在嘀咕:“我不是胆子小,我是直觉准。上次我说别去食堂吃那个鱼,你们不信,结果四个人全进医务室了。”
没人理他。
六个人蹑手蹑脚地走到宋亚轩的房间门口,马嘉祺把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用口型数数:三、二、一——
门悄无声息地被推开了一条缝。
就在这一瞬间,从门缝里传出了一个声音。
一个女生的声音。
那个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像是忍着什么又忍不住,音量不大但在寂静的走廊里清晰得像针尖划过玻璃:
“老公……你轻点……疼……”
六个人同时僵住了。
像六尊雕塑,保持着推门的姿势,纹丝不动。
马嘉祺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脸上的表情从“整蛊前的兴奋”变成了“我是不是出现了幻听”,又变成了“天啊这不是幻听”,最后定格在“我要死了”的惨白上。
丁程鑫站在他身后,嘴张成了一个标准的O型,眼球凸出的程度堪比恐怖片里的受害者。他下意识地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龇了咧嘴,但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因为这个疼痛远不及他此刻内心的震撼。
刘耀文抱着的冰水桶从手里滑落,咕噜噜滚到了走廊的另一头,发出沉闷的声响。但他完全没有去追的意思,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播放:我听到了什么我听到了什么我听到了什么。
严浩翔反应最快,不,应该说他的求生欲最先启动。他猛地一把捂住自己的耳朵,开始疯狂摇头,嘴里无声地念叨着:“我没听见我没听见我什么都没听见——”
但他的手捂得太慢了,那句话已经像钉子一样钉进了他的大脑皮层,估计未来三十年都忘不掉。
张真源还戴着那个鬼脸面具,但面具下的表情已经变成了真正的“见鬼了”。他的手缓缓地抬起来,指着门缝,手指抖得像是帕金森患者,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贺峻霖是唯一一个表情相对正常的。因为他正双手叉腰,仰头望着天花板,嘴角挂着一个“我早就说过”的微笑。那个微笑里包含了“你们不听我的吧”“现在完蛋了吧”“我等着看你们怎么收场”等多种复杂情感,堪称年度最佳表情管理。
六个人在门口凝固了大约三秒钟。
这三秒钟里,房间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那个女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带着哭腔:“老公……真的好痛……你能不能……”
紧接着是宋亚轩的声音。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一种六个人从未听过的宠溺腔调:“忍一下,马上就好了。”
“可是我好害怕……”
“别怕,有我在呢。”
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被子里摩擦。
走廊上,马嘉祺终于回过神来。他用一种梦游般的语气说:“我可能……太困了……出现幻觉了……我们回去吧……”
“你没出现幻觉,”贺峻霖声音平静得可怕,“因为我听得清清楚楚,女生叫了老公,还说了轻点。”
“你能不能不要重复!”刘耀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音量压到了最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我求求你了,不要重复!”
“我们是不是应该……”严浩翔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应该敲门?”
“敲什么门?!”丁程鑫猛地转过头瞪他,“你现在敲门进去说什么?‘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是来泼冰水的,顺便问一下这位女生是谁’?”
“那我们怎么办?就当没听见?”严浩翔反问。
“对,就当没听见。”马嘉祺斩钉截铁地说,然后开始往后退,“我们从来没来过这里,今晚什么都没发生。各回各屋,明天早上见面,谁都不要提这件事。”
“要我说还不如直接推门进去好呢。”刘耀文嘟囔着
“你傻呀,万一人俩在那个啥了?” 丁程鑫无语道
“哪个啥啊?”刘耀文十分迷茫
“就那个啥啊!”丁程鑫已经羞到红温了
“到底哪个啥啊!”刘耀文低吼道,为啥不说清楚啊
最后马嘉祺一把捂住刘耀文的嘴才制止了这场小学生对话。
六个人开始悄无声息地往后撤。马嘉祺小心翼翼地想把门带上,就在门快要合上的瞬间——
房间里突然传来一阵大笑。
那个女生的声音瞬间变了调,从刚才的颤抖哭腔变成了哈哈哈的狂笑,笑得前仰后合的那种。
“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你们看到了吗!他那个表情!”
是宋亚轩的声音在狂笑,笑得都快断气了:“你刚才没看到!他们肯定就在门口!我听到耀文的桶掉了!哈哈哈哈哈哈!”
另一个声音——那个“女生”的声音——也笑得喘不上气:“我就说我学得像吧!我可是练了一个星期!马哥的表情一定精彩死了!”
六个人站在走廊里,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恍然大悟,最后统一变成了“我要杀人”的愤怒。
那个“女生”的声音他们终于听出来了。
是变声器加捏着嗓子说话的效果。
但模仿得太像了,简直以假乱真。
门猛地被从里面拉开,宋亚轩穿着睡衣站在门口,手里还举着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个变声器软件。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指着走廊上呆若木鸡的六个人:“你们……你们真来了啊?我还以为你们今晚不来了呢!我等了好久!”
他身后,一个平板电脑架在床头柜上,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提前录好的音频文件。
所以刚才那些“老公”“轻点”“疼”全是——录好的。
整蛊与被整蛊的身份,在这一刻彻底对调。
走廊上沉默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马嘉祺笑了。
那个笑容让在场所有人都后背一凉,因为那是一种非常、非常温柔的笑容,温柔得像是暴风雨前最后一丝微风。
“宋亚轩,”马嘉祺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你过来一下。”
宋亚轩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不该在整蛊了马嘉祺之后还主动打开门。
“等一下,马哥,你听我解释——”
“冰水呢?”丁程鑫突然问。
刘耀文低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水桶:“我去捡。”
“不用了,”丁程鑫活动了一下手腕,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泼水太便宜他了,我们直接点。”
贺峻霖靠在墙上,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伸手拍了拍严浩翔的肩膀:“我就说我直觉准吧。”
严浩翔看着已经被五个人拖回房间的宋亚轩,听着房间里传来的惨叫声,深深地叹了口气:“下次整蛊,能不能先确认一下谁在整谁?”
房间里的惨叫声还在继续,夹杂着宋亚轩上气不接下气的求饶:“我错了我错了!老公不是我叫的!是那个音频!音频!啊——马哥别挠了——丁哥你怎么掐人——刘耀文你放开我的腿——!”
贺峻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不急不慢地按下了录音键。
“这个音频,够我用一年。”
——至于那个被反复播放的“老公”音频最后去了哪里,据说后来成了时代少年团内部每年年会上的保留节目。而宋亚轩本人,在接下来整整一个月里,都没能成功地在宿舍里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因为每当他快要睡着的时候,总会有至少一个队友准时出现在他房间门口,用变声器捏着嗓子喊一声:“老公~”
然后撒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