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元旦假期结束，训练馆重新热闹起来。

苏叙昭站在球台边，握着球拍，看着对面的人，有种恍惚的感觉——明明只休息了两天，却像隔了一个世纪。

“发球。”孙颖莎说。

苏叙昭回过神，抛球，出手。

球落在台上，弹起，被稳稳接住。一来一回，一来一回，和昨天一样，和去年一样，和过去每一天一样。

但又不太一样。

因为现在是2024年了。

——

训练间隙，苏叙昭坐在场边喝水，看着孙颖莎跟王曼昱对练。跑动，挥拍，侧身，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得像水一样。

“看什么呢？”陈梦在她旁边坐下。

“看孙颖莎。”

陈梦笑了：“我知道，问你看出什么了。”

苏叙昭想了想，认真地说：“她今天状态挺好的。”

“还有呢？”

“还有……”苏叙昭顿了顿，“她今天穿的这件训练服，是我送的那件。”

陈梦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孙颖莎穿着一件藏蓝色的短袖，胸口印着一个小小的乒乓球图案，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

“这你都认得出来？”

“认得。”苏叙昭说得理所当然，“我挑了好久。”

陈梦沉默了两秒，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

“你们俩，真的是……”

“是什么？”

“是让我相信爱情的那种人。”陈梦笑着走开了。

苏叙昭愣在原地，耳朵悄悄红了。

——

下午体能课，跑圈。

苏叙昭跑在孙颖莎后面，盯着她的后脑勺，数她的步频。

一步，两步，三步。

跑着跑着，前面的人忽然慢下来，跟她并排。

“又数什么呢？”孙颖莎目视前方，气息平稳。

“没数。”

“没数盯着我看？”

苏叙昭被噎住了。

孙颖莎侧头看她一眼，嘴角弯了弯：“新年第一天就这么黏人？”

“新年第二天。”苏叙昭纠正她，“昨天是第一天。”

“哦，第二天。”孙颖莎点点头，“那第二天就这么黏人？”

苏叙昭想了想，认真回答：“第一天也黏。”

孙颖莎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加速往前跑去。

苏叙昭愣了一秒，然后追上去。

——

晚上，食堂里。

王艺迪端着餐盘坐下，看着对面两个人，表情复杂。

“你们能不能别每次都坐我对面？”

苏叙昭抬头：“这位置你先占的？”

“那倒不是……”

“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坐？”

王艺迪噎住了。

孙颖莎低头吃饭，嘴角翘起来。

王艺迪看看她，又看看苏叙昭，忽然叹了口气：“算了，我认命了。”

“认什么命？”陈幸同问。

“认当电灯泡的命。”王艺迪夹了一筷子菜，“反正这辈子是逃不掉了。”

桌上笑成一片。

——

吃完饭回宿舍，路过公告栏，苏叙昭停下来。

公告栏上贴着一张新的训练计划表，从一月排到三月，密密麻麻的日程。

“看什么呢？”孙颖莎走过来。

苏叙昭指着表上的某个日期：“2月有比赛。”

“嗯，直通赛。”

“3月还有。”

“嗯，新加坡。”

苏叙昭转过头看她：“又要忙起来了。”

孙颖莎点点头，伸手握住她的手：“一直都很忙。”

“也是。”苏叙昭笑了，“但忙点好。”

“为什么？”

苏叙昭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忙的时候，也能看见你。”

孙颖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走吧，回去。”

“好。”

两人手牵着手往宿舍楼走去，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

——

晚上，苏叙昭洗完澡出来，看见孙颖莎在翻日历。

“看什么呢？”

孙颖莎抬头：“在看今年还有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

“重要的日子。”孙颖莎指着日历上的几个日期，“1月21日，我们在一起的那天。7月12日，你生日。11月……”

苏叙昭凑过去看，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每一个日期旁边，都用小小的字标注着：

1月21日——四年了

7月12日——给她买蛋糕

11月3日——第一次牵手纪念日

“你都记着？”

“嗯。”孙颖莎合上日历，“你的日子，我都记着。”

苏叙昭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只是扑过去，抱住她。

孙颖莎被扑得往后一仰，笑着搂住她：“怎么了？”

“没怎么。”苏叙昭把脸埋在她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就是想抱抱你。”

孙颖莎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窗外是北京的冬夜，房间里是两个人的呼吸声。

——

过了好一会儿，苏叙昭忽然说：“孙颖莎。”

“嗯？”

“2024年，也请你多指教。”

孙颖莎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好。”

“还有。”

“还有什么？”

苏叙昭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以后每一年，都请你多指教。”

孙颖莎看着她，眼睛里盛满了笑意。

“那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每年都陪我过。”

苏叙昭笑了，把脸重新埋进她怀里。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