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雪停了的第二天，北京冷得像个大冰窖。

苏叙昭早上起床，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果断缩回被窝里。

“再睡五分钟。”

孙颖莎已经穿好衣服，正在系鞋带，闻言抬头看她：“你已经说了三个五分钟了。”

“那是前三个。”苏叙昭把被子蒙到头顶，“这是第四个。”

孙颖莎站起来，走到床边，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起来。

“起床。”

苏叙昭在被子里闷闷地抗议：“你这是绑架！”

“对，绑架你去训练。”

“……”

苏叙昭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头发乱糟糟的，眼神幽怨：“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孙颖莎低头看她：“我以前哪样？”

“以前会温柔地叫我起床。”

“温柔地叫你，你起吗？”

苏叙昭想了想，诚实地摇头。

“那不就结了。”孙颖莎把她放下，“十分钟，食堂见。”

——

食堂里，王艺迪已经吃上了。

看见苏叙昭顶着两个黑眼圈进来，她愣了一下：“你昨晚做贼去了？”

“没睡好。”苏叙昭打着哈欠坐下，“太冷了，睡不着。”

王艺迪看了一眼她旁边的空位：“莎莎呢？”

“去拿粥了。”

话音刚落，孙颖莎端着两碗粥过来，一碗放到苏叙昭面前，顺手把勺子递到她手里。

“趁热喝。”

苏叙昭乖乖低头喝粥。

王艺迪看着这一幕，忽然说：“你们两个真的……”

“真的什么？”陈梦问。

“真的不像谈了四年。”王艺迪认真分析，“四年了还这么腻歪，不正常。”

孙颖莎头也不抬：“怎么不正常？”

“一般情侣四年早就平淡了。”王艺迪掰着手指，“你们倒好，越来越黏糊。”

苏叙昭抬起头，认真想了想，然后看向孙颖莎：“我们黏吗？”

孙颖莎也认真想了想：“还行吧。”

陈幸同在旁边笑出声：“你俩对‘还行’的定义是不是有问题？”

王曼昱默默掏出手机：“给你们念个帖子。《今日训练馆观察：苏叙昭热身的时候站在孙颖莎旁边，拉伸的时候并排，喝水的时候一起，中间分开的最长时间是三十七秒——因为她去捡了个球》。”

苏叙昭的耳朵红了。

孙颖莎低头喝粥，嘴角翘起来。

——

训练馆里，今天练的是多球。

苏叙昭站在球台边，教练一盆一盆地发球，她一拍一拍地接。

中场休息，她走到场边喝水，眼睛下意识往旁边看——孙颖莎正在跟王曼昱对练，跑动起来的时候，头发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

“看什么呢？”教练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苏叙昭吓得呛了一口水：“咳咳咳……没、没看什么！”

教练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了然地点点头：“哦，孙颖莎。”

“教练！”

“行了行了，休息够了没？够了接着练。”

苏叙昭灰溜溜地回到球台边，心里想着：教练怎么每次都从后面出现？

——

下午体能课，跑圈。

苏叙昭跑在孙颖莎后面，盯着她的后脑勺出神。

跑着跑着，前面的人忽然慢下来，跟她并排。

“盯着我看了一整圈了。”孙颖莎目视前方，气息平稳，“不累吗？”

苏叙昭被抓了个现行，耳朵发烫：“我……我是在看你的跑步姿势，学习一下。”

“哦？”孙颖莎侧头看她一眼，“学到了什么？”

“……”

苏叙昭答不上来，只能埋头往前跑。

身后传来王艺迪的大嗓门：“前面那俩！跑步就跑步，别并排！挡路了！”

孙颖莎充耳不闻，继续跟苏叙昭并排跑。

苏叙昭低着头，嘴角悄悄弯起来。

——

晚上回宿舍，苏叙昭洗完澡出来，看见孙颖莎在打电话。

“嗯……挺好的……阿姨放心……我会的……好，拜拜。”

挂断电话，苏叙昭凑过去：“谁啊？”

“你妈。”

苏叙昭愣了：“我妈？她打给你干嘛？”

“问我们有没有穿暖和，北京冷不冷，食堂伙食好不好。”孙颖莎把手机放下，“还让我看着你，别老是洗完澡不吹头发。”

苏叙昭沉默了。

两秒后，她幽幽地说：“她是我亲妈吗？”

“是。”孙颖莎笑了，“亲生的，我确认过了。”

“那她怎么不直接打给我？”

“打了，你没接。”

苏叙昭看了一眼手机——三个未接来电，全是妈妈。

“……我去回个电话。”

孙颖莎笑着看她拿着手机躲到阳台，声音透过玻璃门隐约传进来：

“妈……不是，我没不接……我洗澡呢……知道了……小莎挺好的……你怎么不关心我……哦，关心了，那行吧……”

——

熄灯后，苏叙昭窝在孙颖莎怀里，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王艺迪今天发朋友圈了。”

“说什么？”

“‘今天又是被喂饱的一天。备注：不是饭。’”

孙颖莎笑了：“她怎么天天发？”

“因为天天被喂。”苏叙昭也笑了，“底下评论可热闹了，陈梦说‘习惯就好’，王曼昱说‘建议开专栏’，陈幸同说‘我已经不挣扎了’。”

孙颖莎低头看她：“你呢？”

“我什么？”

“你挣扎吗？”

苏叙昭想了想，抬头亲了她一下。

“不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