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北京入冬了。

训练馆里暖气很足，但窗户上还是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苏叙昭结束早上的训练，瘫在场边地板上，像一只晒化了的猫。

“起来，地上凉。”孙颖莎走过来，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她。

“起不来了。”苏叙昭闭着眼睛，“我已经死了。”

“死了还会说话？”

“这是遗言。”

孙颖莎被她气笑了，弯腰伸手：“起来，去吃午饭。”

苏叙昭睁开一只眼，看着她伸过来的手，忽然笑了，一把握住，借力站起来。

但站起来之后也没松开。

王艺迪从旁边路过，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你们是连体婴儿吗？”

苏叙昭理直气壮：“训练累了，扶一下怎么了？”

“扶一下扶了三分钟？”王艺迪翻个白眼，“我早上看见你俩牵着手进来的，中间就松开了捡球的那几秒。”

孙颖莎想了想：“捡球的时候也没松，用另一只手捡的。”

王艺迪：“……”

陈梦在后面笑出声：“王艺迪你非得上赶着吃狗粮，怪谁？”

——

食堂里，苏叙昭端着餐盘坐下，第一件事是把盘子里的鸡腿夹给孙颖莎。

孙颖莎看都没看，低头吃饭。

对面坐着的王曼昱却抬头了。

“你每次都给她夹，自己不吃？”

“我不爱吃鸡腿。”苏叙昭说。

王曼昱看向孙颖莎——她已经在啃那个鸡腿了。

“你信吗？”王曼昱问。

孙颖莎抬头：“信什么？”

“她说她不爱吃鸡腿。”

孙颖莎看了一眼苏叙昭，笑了：“她确实不爱吃。”

王曼昱沉默了两秒，低头继续吃饭。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我下次不坐你俩对面了。”

“为什么？”

“酸。”

——

下午的训练是体能课。

跑圈的时候，苏叙昭一直跟在孙颖莎后面半步远的地方，不远不近，刚刚好。

体能教练吹哨：“苏叙昭！你跟那么紧干嘛？自己跑自己的！”

苏叙昭应了一声，速度没变。

孙颖莎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跑完圈，是核心力量训练。

仰卧起坐，两人一组。苏叙昭自告奋勇跟孙颖莎一组，帮她压腿的时候，手悄悄在她小腿上多停了两秒。

“你干嘛？”孙颖莎小声问。

“帮你放松肌肉。”苏叙昭一本正经。

“我还没开始练呢。”

“提前放松。”

旁边那组的王艺迪实在忍不住了，举手问教练：“教练，我能换组吗？”

教练头也不抬：“怎么了？”

“我不想一边做仰卧起坐一边看别人谈恋爱。”

训练馆里响起一片笑声。

苏叙昭脸红了，但压着孙颖莎腿的手没松。

——

傍晚训练结束，苏叙昭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

孙颖莎已经收拾好了，靠在门边等她。

“头发擦干。”

“擦了。”

孙颖莎伸手摸了一下她的后颈——湿的。

苏叙昭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孙颖莎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毛巾，把她按在椅子上，一点点帮她擦头发。

“你每次都这样，说了也不听。”

“下次一定。”

“上次你也说下次一定。”

苏叙昭仰起头，冲她笑：“那这次也下次一定。”

孙颖莎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别笑。”

“为什么？”

“太晃眼睛。”

苏叙昭笑得更灿烂了。

——

晚上，宿舍里。

苏叙昭趴在床上刷手机，孙颖莎在旁边看书。

“莎莎。”

“嗯？”

“王艺迪发朋友圈了。”

“说什么？”

苏叙昭念出来：“今天又是被狗粮撑死的一天。配图是我俩下午跑圈的照片。”

孙颖莎头也不抬：“她天天拍，不累吗？”

“她还开了个专辑，叫‘我和那对情侣的日常’。”

孙颖莎终于抬起头，表情复杂：“她什么时候开的？”

“就上周。”苏叙昭把手机递过去，“你看，每一条下面都好多人评论。”

孙颖莎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最新一条下面，评论已经99+了：

“王艺迪你是我们CP粉的卧底吧？”

“建议国乒给王艺迪发双份工资，一份打球，一份嗑糖”

“笑死，王艺迪已经成了官方站姐”

孙颖莎沉默了两秒，把手机还给苏叙昭。

“她是不是训练不够累？”

苏叙昭笑得在床上打滚。

——

熄灯后，苏叙昭翻了个身，钻进孙颖莎怀里。

“干嘛？”

“闻闻你。”

孙颖莎由着她把脸埋在自己颈窝里，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苏叙昭。”

“嗯？”

“明天还练体能。”

“……能不能不提这个？”

“你不是说要闻闻我吗？闻完得面对现实。”

苏叙昭闷闷地说：“那我多闻一会儿，把明天的份也闻了。”

孙颖莎笑着把她搂紧。

窗外是北京的冬夜，屋里是两个相拥的人。

普通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