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公司撕破脸的第二天,我正式过上了无业游民生活。
没有经纪人追着赶行程,没有化妆师七点堵门,没有助理寸步不离提醒人设,我终于能像在大学宿舍一样,一觉睡到自然醒,穿着宽松T恤踩着凉拖,在空荡荡的公寓里晃来晃去。原主留下的房子地段不错,装修精致得像样板间,可在我眼里,它和我那间贴满表情包的宿舍没区别——都是用来摆烂、吃饭、发呆的地方。
张琪昨晚走的时候,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调色盘,又是恨铁不成钢,又是隐隐好奇,临走前只留下一句“你要是撑不住了,随时找我”,没再提封杀,也没再逼我道歉。我猜,她大概也想看看,我这个突然换了个芯子的恶毒女星,到底能折腾出什么水花。
违约金五百万像一座小山压在头顶,换做原主,早就吓得哭哭啼啼四处求人,可我半点不慌。作为一个深谙流量逻辑的抽象博主,我太清楚了——黑红也是红,有话题就有饭吃,只要我够真实、够离谱,钱自然会来找我。
我没急着到处找资源,反而窝在沙发上,抱着原主的平板电脑,开始疯狂刷内娱综艺、短视频、热搜,研究现在观众到底爱看什么。越刷我越想叹气,内娱这地方,真的太无聊了。
明星们个个戴着精致的面具,笑要标准,说话要滴水不漏,立人设比演戏还认真,小白花柔弱无辜,霸总高冷面瘫,连搞笑都像提前背好台本,满屏透着一股“我在营业”的僵硬感。看得我脚趾抓地,差点用脚抠出一套三室一厅。
“就这?”我啃着苹果,对着屏幕自言自语,“内娱就没有一个活人吗?”
话音刚落,手机突然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本地。我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起来。
“请问是林野老师吗?”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男生的声音,语气客气又忐忑,“我是《欢乐大乱斗》节目组的副导演,我们……想邀请您来参加一期录制。”
我差点把苹果喷出来。
《欢乐大乱斗》,一个不上不下的户外搞笑综艺,热度不高不低,嘉宾全是些没名气的小艺人、网红,主打一个低成本、瞎胡闹。按理说,我这个刚被全网骂上热搜、和公司解约的毒妇女星,应该是所有节目组避之不及的瘟神,怎么会有人主动来找我?
我忍不住问:“你们确定找的是我?我现在可是全网黑。”
副导演苦笑一声,语气特别实在:“林野老师,我们就是看中您有话题。昨天您直播摆烂的视频火遍全网,现在您的热度比一线女星还高,我们节目组穷,请不起大牌,只能请您来撑撑场面……当然,我们片酬不高,您要是不愿意也没关系。”
我听完,当场拍板:“去!有钱就去!”
别嫌片酬低,蚊子再小也是肉,五百万违约金得一点点挣,更何况,这正是我重出江湖、彻底扭转人设的最好机会。
副导演显然没料到我答应得这么爽快,愣了好几秒才连连道谢,把时间地点一股脑发给我,反复叮嘱我“录制的时候稍微收敛一点,别再惹争议”。我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心里早就开始盘算,怎么在节目里,把我的抽象大法发挥到极致。
录制当天,我没让化妆师来,自己随便抹了个防晒,扎了个高马尾,穿着一身最简单的黑色运动服,踩着运动鞋就去了现场。
一到录制场地,我立刻感受到了四面八方的目光。
好奇、鄙夷、看热闹、幸灾乐祸,各种眼神缠在我身上,几乎要把我穿出几个洞。一起录制的嘉宾们,要么假装没看见我,要么刻意保持距离,连打招呼都敷衍得要命。我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苏软软。
她也在这个节目里。
今天的苏软软,依旧是那副小白花打扮,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眼睛红红的,像是还受着委屈,一看到我,身体立刻微微一颤,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动作柔弱又可怜,完美踩中所有人的同情点。
旁边的女嘉宾立刻扶住她,对着我翻了个白眼,语气阴阳怪气:“有些人真是脸皮厚,推了人还敢来上节目,一点愧疚心都没有。”
换做以前的林野,早就冲上去吵架了。
可我只是淡淡瞥了她们一眼,没生气,没反驳,甚至没停下脚步,径直走到角落的椅子上坐下,掏出手机低头开始刷短视频,全程淡定得像在逛菜市场。
那副“你们吵你们的,别耽误我摆烂”的态度,直接把想挑事的女嘉宾噎得说不出话。
苏软软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大概她也没想到,我居然完全不按剧本走,不发脾气,不刁难,甚至懒得看她一眼。
录制正式开始。
第一个环节,是户外接力跑,要求嘉宾拼尽全力冲刺,赢的队伍有奖励,输的队伍接受惩罚。
其他嘉宾全都卯足了劲,跑的跑、喊的喊,一个个表情狰狞,恨不得把对方的鞋带拽下来。镜头死死对准他们,捕捉着每一个“努力拼搏”的瞬间。
轮到我上场时,全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导演组、嘉宾、工作人员,全都等着看我出丑——要么脾气暴躁弃赛,要么输了发脾气摔东西,怎么看,我都像个随时会炸的炸弹。
我站在起跑线上,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
哨声一响。
我没有冲刺,没有狂奔,甚至没有加快脚步。
我就这么慢悠悠地走着,步伐悠闲,表情放松,手里还象征性地摆了摆,像傍晚出门散步的老大爷,路过公园还能停下来打一套太极的那种。
全场瞬间死寂。
跟我对跑的男嘉宾都懵了,一边跑一边回头看我,满脸写着:你干嘛?
导演在对讲机里急得喊:“林野!跑起来!跑起来啊!”
我停下脚步,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无比真诚的笑,语气平静地说:“跑不动,年纪大了,体力跟不上,保命要紧,输赢无所谓。”
说完,我继续慢悠悠地往前走,走到终点时,对手已经在那儿等了我三分钟。
惩罚环节,要做三十个深蹲。
其他人都一脸痛苦,叫苦连天。
我二话不说,蹲起、蹲起,动作标准又麻利,做完还对着镜头比了个耶:“小意思,平时在家没少练,毕竟以后退圈了还能去搬砖,体力得练好。”
弹幕直接炸了。
【???林野你是来录综艺还是来散步的?】
【救命!别人内卷她摆烂,内娱第一人!】
【她怎么这么真实啊!我真的要笑疯了!】
【对比旁边装努力的,林野简直是一股清流】
第二个环节,是才艺表演。
按照流程,每个嘉宾要唱歌或者跳舞,展示自己的闪光点。轮到我时,苏软软突然开口,声音柔柔弱弱,带着点“好心”的挑拨:“林野姐,你就表演一个吧,大家都很期待呢,你唱歌那么好听。”
她这话明着是捧,实则是坑我。
原主五音不全,唱歌跑调能跑到外太空,以前在活动上唱过一次,被全网嘲笑了半个月。苏软软现在提这个,分明是想让我当众出丑。
所有嘉宾都露出看好戏的表情,镜头死死对准我的脸,等着看我尴尬、拒绝、发脾气。
我看着苏软软那张无辜的脸,心里冷笑一声。
想坑我?
不好意思,抽象人的才艺,你想象不到。
我没有唱歌,也没有跳舞,而是往前站了一步,表情无比严肃,腰板挺得笔直。
在全场寂静的注视下,我抬起双手,开始跳那段在宿舍练了无数遍、火遍全网的抽象手势舞。
动作魔性又搞笑,表情认真又呆滞,嘴里还轻轻哼着:“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没有伴奏,没有灯光,没有华丽的动作。
就我一个人,站在舞台中央,一本正经地跳着最离谱的手势舞。
一秒、两秒、三秒。
全场嘉宾瞪大眼睛,嘴巴张成O型,导演组愣在原地,连摄像大哥都忘了调整镜头。
苏软软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大概这辈子都没见过,有人敢在综艺上,跳这么……精神状态良好的才艺。
三秒后,整个录制现场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笑声。
嘉宾们笑弯了腰,工作人员笑到捂肚子,连一向严肃的总导演,都忍不住扶着额头笑出了声。
我跳完,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语气庄重:“谢谢大家,我的表演结束了,希望能给大家带来快乐。”
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救命!我笑到床都塌了!】
【林野真的是内娱唯一的活人!我直接路转粉!】
【谁懂啊!她越认真我越想笑!】
【苏软软脸都绿了,想坑人没坑到,反而被林野的抽象整懵了】
【野姐!内娱不能没有你!就像西方不能没有耶路撒冷!】
录制结束后,我没跟任何人打招呼,背着包就走了。
苏软软看着我的背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攥紧了拳头,眼神里满是不甘和嫉妒。她精心准备的温柔人设、卖惨戏码,在我这股突如其来的抽象泥石流面前,显得又假又无聊,半点水花没溅起来。
我刚走出录制现场,手机就响个不停。
是张琪。
电话一接通,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林野!你火了!你刚才跳手势舞的片段被人发到网上,现在已经爆上热搜第一了!你的微博粉丝涨了两百万!好多品牌方来找我问你的报价!还有综艺邀约,堆得我都看不过来了!”
我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天上的太阳,笑得眯起了眼睛。
五百万违约金?
恶毒女星人设?
全网黑料?
在绝对的抽象和真实面前,不堪一击。
我轻轻开口,语气轻松又得意:
“张姐,我早就说过,我会火遍全网的。”
“从今天起,内娱再无恶毒女配林野,只有抽象顶流林野。”
风拂过我的头发,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知道,我的娱乐圈逆袭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