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老街还浸在薄雾里。
阮星寒习惯性早起,刚打开花店侧门,就看见一道挺拔的身影,安静地站在门口不远处。
谢临渊穿着简单的深色休闲装,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他手里提着几个精致的食盒,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
看见她开门,男人眼底立刻染上一层浅淡的暖意,放轻脚步走过来。
“醒了?”
阮星寒微微一怔,脸颊不自觉发烫:“你怎么这么早……”
“给你们带了早餐。”他将食盒递过来,语气自然又细心,“知道星星喜欢甜口的,买了南瓜粥和奶黄包,都是温的,直接可以吃。”
他连星星的口味都记得清清楚楚。
阮星寒心里轻轻一颤,伸手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两人同时一顿,她飞快收回手,小声说了句“谢谢”。
“不用跟我客气。”谢临渊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嘴角微微弯起,“我就在隔壁,有事随时叫我。”
说完,他没有多打扰,转身回了隔壁屋子。
阮星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才轻轻吸了口气,提着早餐进屋。
饭桌上,谢念星咬着小包子,眼睛亮晶晶地问:“妈妈,是叔叔给我们买的早餐吗?”
“是。”
“叔叔真好。”小家伙一边吃一边认真夸,“比幼儿园的小朋友的爸爸还好。”
阮星寒夹菜的动作一顿,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她一直以为,自己可以给星星全世界,可孩子心底,始终藏着对“爸爸”这个角色的期待。
而谢临渊的出现,正在一点点填满那个空缺。
白天,谢临渊真的做到了不打扰、不越界。
他会去公司处理工作,但一到幼儿园放学的时间,必定准时出现在校门口。
别的小朋友都是爸爸妈妈一起接,谢念星以前总是只有妈妈和柚柚阿姨。
可今天,他一出门,就看见那个高大好看的叔叔,站在最前面,目光稳稳落在他身上。
小朋友们羡慕地小声议论:“星星,那是你爸爸吗?好帅啊。”
谢念星小胸口挺得高高的,牵着谢临渊的手指,小声却骄傲地说:“是保护妈妈的叔叔。”
谢临渊的心,轻轻一烫。
他蹲下身,帮孩子理好外套,声音温柔:“以后,我每天都来接你。”
“真的吗?”星星眼睛一亮。
“真的。”
傍晚,阮星寒正在整理花束,听见门口传来熟悉的小脚步声。
“妈妈!”
谢念星跑进来,身后跟着慢慢走进来的谢临渊。
男人身上带着淡淡的晚风凉意,手里提着孩子的小书包,动作自然又熟练。
“今天在幼儿园乖不乖?”阮星寒蹲下身子。
“乖!”星星抱着她的脖子,小声说,“妈妈,叔叔今天来接我,小朋友都羡慕我。”
阮星寒抬头,看向谢临渊,目光里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柔和:“麻烦你了。”
“不麻烦。”他望着她,眼神认真,“这是我应该做的。”
温柚在一旁看着,偷偷朝阮星寒挤了挤眼——
这哪里是麻烦,分明是一家三口的日常。
晚上临睡前,阮星寒给谢念星讲完故事,正要关灯,小家伙忽然拉住她的手。
“妈妈,我能不能……叫叔叔爸爸?”
阮星寒身子一僵,心口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
她看着儿子纯粹又期待的眼神,不忍心拒绝,也无法拒绝。
“星星想叫,就叫吧。”她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声音温柔,“他是你的爸爸。”
得到允许,谢念星立刻从小床上爬下来,光着小脚丫跑到门边,拉开门朝着隔壁喊:
“爸爸——”
一声稚嫩又清晰的呼唤,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隔壁原本还在看文件的谢临渊,猛地一僵。
几乎是立刻,他快步走了出来,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呼吸都微微发颤。
谢念星仰着小脸,又喊了一声,认真又软糯:
“爸爸。”
这一声,彻底砸进谢临渊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蹲下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抱进怀里,手臂收紧,声音压抑着激动与沙哑:
“……爸爸在。”
五年的亏欠,四年多的缺席,在这一声“爸爸”里,终于有了归处。
阮星寒站在房间里,看着门口相拥的父子,眼眶微微发热。
她知道,自己心里那道最后的防线,彻底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