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熠看向四周,自己是趴在床榻上,床榻前是书案摆着很多书,身旁是谢危,感受到身后传来阵阵疼痛他想起来了,这个节点是他从北疆胜仗归来,圣上为他和勇毅侯府的小姐赐了婚,君子六艺他要跟着听课。昨日和燕临他们好久没见一起去酒肆喝酒误了结果被侯府侍卫抓了个正着,回府后挨了顿板子,现在在养伤期间谢危登门授课。
谢危:“世子,专心。”
游熠索性病恹恹的趴在案上一副柔弱模样
游熠先生今日授课先到这吧,我有点不舒服
谢危皱眉手背贴上游熠额头,有点发热。
谢危的手背微凉,带着常年抚琴留下的薄茧,贴在那滚烫的额头上时,激得游熠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像只受了惊又慵懒的猫。
谢危起身离开,再回来时身边跟着个郎中。谢危:“世子不舒服,给他看看。”
郎中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大夫,平日里也给府里看过不少疑难杂症,可此刻他的手指搭在游熠的手腕上,眉头却是越锁越紧,一副欲言又止、如坐针毡的模样。半晌,他收回手,捋着胡须,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敢看谢危那一双洞若观火的眼睛。
谢危本来就因游熠的发热而心生烦躁,见这郎中磨磨唧唧,声音便沉了几分:“因何支吾?但说无妨,世子若是有什么好歹,你担待得起么?”
那郎中吓得一哆嗦,连忙跪地拱手,语气诚恳却又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怪异:“回谢少师,世子这身子骨……外症倒是好治。看脉象浮紧,确是有几分风寒入体,这几日受凉了,只需开几副发散的药发发汗便可。”
说到这里,郎中顿了顿,抬头偷偷瞥了一眼趴在榻上虽面色潮红却依旧是一副慵懒模样的游熠,咽了口唾沫才继续道:“只是……这病根却不在皮肉,而在心神。世子这是……心病。”
谢危微微挑眉,目光扫过游熠那尚且渗着血迹的中衣,冷声道:“心病?讲清楚。”
郎中:“这…这得问世子了。”
谢危看了眼床榻上闭目养神的人摆摆手:“你下去吧。”
郎中离开,谢危叹气:“今日课程便到此吧,我让燕临过来陪你,世子好好休息。”
游熠别…
谢危见游熠欲言又止的样子停下脚步:“世子?”
游熠先生觉得,我能回北疆的几率有几成?
游熠等了许久没等到回答,以为谢危已经走了。郁闷的用被子蒙住头,刚蒙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被子被人一把掀开,对上谢危担忧的眼睛:“世子在担心什么?不妨与我说说看。”
游熠眼睫微颤,那滴泪水终究没兜住,顺着眼角滑落进鬓发里。他吸了吸鼻子,平日里那副纨绔浪荡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股子破碎的迷茫。
游熠先生身在朝堂,自然懂得圣意难测
游熠嗓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
游熠先生你会杀我吗?或者说…我是否能信任先生?
谢危闻言,原本要去探他额头的动作猛地顿在半空,那双总是古井无波、深不可测的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了更为深沉的暗色。
屋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唯有炭盆里的银炭偶尔爆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声。谢危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收回手,在床边坐下,目光沉沉地压在游熠身上,仿佛要将这个平日里没个正形、此刻却脆弱不堪的少年看穿。
过了会儿谢危叹气:“世子好生歇息。”起身走到门口留下句“世子可以试着信任我。”